“绑定?”
“我是维度行者。”殷寂说,“可以分享存在感给你。但绑定后,你就再也离不开我了——我去哪个维度,你就要跟到哪个维度。”
墨千渊看着她。
她站在灯管正下方,白光从头顶照下来,在脸上投下阴影。表情看不太清,但耳朵很红。耳尖那一小片皮肤,像被冻过之后回暖的样子。
“听起来像结婚。”
殷寂瞪了他一眼。
不是之前那种冷淡的扫视,是真正的瞪——眼睛睁大了一点,眉毛拧了一下。耳尖更红了。
“想死还是想活?”
“想活。”
墨千渊笑了。嘴角勾起来,眼角挤出细纹。
“绑吧。”
殷寂伸出手。
她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掌心里有一个黑色的符文,不是画上去的,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像纹身,像胎记,像某种与生俱来的东西。
符文是圆的,里面缠着复杂的花纹,像迷宫,像血管,像某种看不懂的文字。
她把掌心按在墨千渊的胸口。
位置是心脏。隔着皮肤、隔着肋骨、隔着肌肉,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凉的,但比刚才按额头时暖了一点。
符文从她掌心脱落,像一张贴纸,粘在他的胸口。然后它开始下沉,穿过皮肤,穿过脂肪,穿过肌肉,嵌进肋骨之间的缝隙里。
不疼。但很痒。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生长,根系在血管之间蔓延,缠绕,固定。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胸口涌出,流向四肢。手臂、腿、手指、脚趾,所有地方都被这股暖流冲刷了一遍。半透明的身体逐渐恢复实体——从毛玻璃变成磨砂玻璃,从磨砂玻璃变成普通玻璃,从普通玻璃变成真正的、有血有肉的皮肤。
殷寂收回手。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好了。你现在有1500存在感。我分给你1000,加上你自己剩的500。以后消耗的是你的部分,我的不会动。”
“谢谢。”墨千渊说。
“不用谢。”殷寂转过身。
她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
“你那个朋友,毒岛冴子。还有那些幸存者。”
“嗯?”
“系统已经把他们送回原维度了。没有人被抹杀。”
墨千渊看着她的背影。“为什么?”
“因为你赢了。”
她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声。
走出去之前,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但声音低了一些。
“三千年前,也有一个人说过和你一样的话。”
“‘游戏应该给所有人机会’?”
“嗯。”
殷寂沉默了两秒。
“他是我父亲的助手。后来死了。”
门关上了。
墨千渊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灯管嗡嗡响,水滴声滴答滴答。
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符文已经看不到了,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颗种子,埋在肋骨之间,微微发烫。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
皮肤是温的。
殷寂刚才说“他死了”的时候,声音有一丝裂缝。很细,很短,像瓷器上的裂纹。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但她确实说了。
三千年来,她不是一个人。
她只是把所有人都推开了。
墨千渊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