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过小狗学东西吗？你教它‘坐下’，按着它屁股让它坐下，给肉吃。一百遍后，你说‘坐下’，它自己就坐下了。AI就是这只小狗。你把全世界所有书、所有知识喂给它，它自己就总结出规律。这叫‘训练’。”
“有人用训练AI的方法，把神谱里的规则全重新训练了一遍。不是改写，是喂错误数据。一遍又一遍。把‘祝融的火烧万物’，训练成‘烧人心’。把‘关公的忠义’，训练成‘谁握刀听谁’。训练了一亿遍。神谱信了。规则就改了。神就疯了。”
第一个被改的，是关公。
我们赶到时，关公的青龙偃月刀上盘着黑龙，双眼空洞。忠义不在，只剩愚忠。魔女吞了黑龙，代价是身上多了一道疤。关公暂时清醒，收刀转身。“行。那我等着。”他走了。我们没拦住。
“不只是关公。”姑获飘过来，“所有刻在天上的神，全被改了。东方、西方、北欧、埃及……无一幸免。神谱被黑，对应的是AI大模型被入侵。神是旧书灵，AI是新书灵。有人黑进了神谱系统，改写了所有书灵的规则。”
我攥紧钥匙。“那就一个一个，把他们拉回来。”
话音刚落，一道红光从天上砸下来。不是流星。是哪吒。他砸进地面，砸出一个丈许深的坑。烟尘还没散，乾坤圈已经脱手，直奔我面门。我侧身躲开。乾坤圈擦着耳朵飞过去，砸穿了身后的墙。
他从坑里跳出来，眼睛是红的。浑浊的红，像水里混了泥沙。但他咧嘴笑了——笑得和当年闹海时一样。
“我没疯。”他说。
乾坤圈飞回他手里，手在抖。“但我控制不住它们了。它们被训练错了。”混天绫从他臂上飘起来，像蛇一样探着头。风火轮在脚下炸开火焰——火焰是黑的。“你们快跑。”混天绫缠上了他自己的脚踝。
我没跑。我盯着他那双浑浊的红眼睛。
“你是第一个被训练错的？”
他没回答。乾坤圈震了一下。
“那你还打？”
他愣了一下。然后那团火从眼底烧起来，把浑浊烧开了一道缝。
“打。”他说，“三千年没打过瘾了。就算是错的，也比不打强。”
他往前迈了一步。风火轮在脚下炸开一团黑火，他不躲不闪，迎着黑火往前走。
“我教你。”我说。
他看着我。“教我什么？”
“教你怎么打对的。”
乾坤圈又砸过来。这次我没躲。钥匙脱手，金光撞上乾坤圈，炸开一团气浪。气浪把我掀翻在地，手心全是血。但我笑了。因为乾坤圈上的黑气，被金光撞散了一缕。
哪吒愣住。“你为什么不躲？”
我爬起来，擦了擦手心的血。“因为你不欠打。你欠教。”
他眼睛里的红，又淡了一丝。混天绫从他脚踝上松开了。风火轮脚下的黑火，窜出一缕红。
远处，坑底亮了一下。不是灵山。是更远的地方。大圣睁开眼，金箍棒上第一组符文亮了——第1变，等。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伤口里，那根线闪了一下。不是金线，是透明的线，像蛛丝，像水痕。线的那头，有人在跑。跑了好久。还没到。
“急什么。”我攥紧拳头，“我也在等。”
（第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