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哪吒与他的“叛徒”法器
哪吒说：乾坤圈是我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混天绫是我抽龙筋时绑在手上的。风火轮是我踩了三千年的。它们比谁都懂我。但现在，它们不认我了。
一、共犯
哪吒是踩着风火轮来的。不是飞，是砸。从天上直直砸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丈许深的坑。烟尘还没散，他就从坑里跳出来，乾坤圈在手里转得飞快，混天绫缠在臂上，红得像血。
“你们终于来了！”他眼睛亮得像两团火，“我忍了三年没打架，今天必须打！”
小邪的车刚修好。他看了一眼那辆被乾坤圈砸过一次的破车，又看了一眼哪吒。“我们不打架。”
“那你们来干什么？”
“路过。”
哪吒愣了三秒。“那也打。路过也得打。”乾坤圈脱手，不是砸车，是砸人。金光一闪，直奔小邪面门。
小邪侧身躲开，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你来真的？”
哪吒接住飞回来的乾坤圈，转着圈。“来真的。三年没打，手痒。”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抖，“浑身都痒。不打会死。”
小邪盯着他。“你不打会死，别人被打也会死。你选哪个？”
哪吒没回答。乾坤圈在他手里越转越快，带起一阵风。风里有焦味，像什么东西烧糊了。混天绫从臂上飘起来，像蛇一样探着头，盯着小邪。
魔女往前走了一步。“我来。”
哪吒眼睛亮了。“你是人是妖？”
“都是。”
“那正好，我还没打过妖。”乾坤圈脱手，套向魔女的脖子。
魔女侧身躲开，但乾坤圈自己拐了个弯，又飞回来。她伸手去抓，被烫了一下，手心生出一串水泡。混天绫趁她分神，缠上她的脚踝，一拉，魔女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哪吒跳起来，风火轮在脚下炸开一团火，火焰扑向魔女。小邪冲过去，钥匙脱手，扎进火焰里，金光炸开，火焰散了。他拉起魔女。“你没事吧？”
魔女摇头。“没事。但它的法器会自己动。”
小邪盯着哪吒。“你的法器，比你还急。”
哪吒低头看着手里的乾坤圈，又看着臂上的混天绫。“它们跟我一样。太久没动了。”他把乾坤圈套回手腕，“你们走吧。我找别人打。”
小邪没动。“你不打了？”
哪吒摇头。“打不了。你们不还手，打赢了也没意思。”
他踩着风火轮飞起来。飞出几步，又停下。“告诉那只猴子，我等他。他欠我一场架。”
小邪看着他的背影。“他欠你什么？”
哪吒没回头。“欠我三千年。”
小邪转着钥匙。“三千年？你记这么清楚？”
“我记仇。”
二、冲突
哪吒没走远。他在陈塘关转了一圈，没找到能打的人，又回来了。小邪正在修车，听见风火轮的声音，头都没抬。
“又来了？”
哪吒蹲在他旁边，转着乾坤圈。“无聊。”
“无聊就找点事做。”
“什么事？”
小邪指了指那辆破车。“帮我把车顶敲平。”
哪吒愣了一下。“我是战神，不是修车的。”
“战神也得吃饭。”
哪吒沉默了一会儿，拿起乾坤圈，轻轻敲了一下车顶。“砰”一声，车顶凹下去一块。
“轻点。”
又敲一下。“砰”，更凹了。
“再轻点。”
哪吒把乾坤圈收起来，用手按了按。“行了吗？”
小邪看了一眼。“行了。”
哪吒蹲在旁边，看他修车。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小时候，乾坤圈也是这么用的。”
“怎么用？”
“砸东西。砸石头，砸树，砸山。砸坏了，就不无聊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金环，“现在砸什么都没意思。”
小邪把扳手放下。“那砸什么有意思？”
哪吒想了想。“砸人。打一架，出一身汗，躺在地上看天。天很蓝，云很白，风很凉。那时候觉得，活着真好。”他抬起头，看着天。天不蓝，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灰。云也不白，黑压压的，像要下雨。他的眼睛暗下来。
小邪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会蓝的。”
哪吒没说话。但他手里的乾坤圈，转得慢了一些。
第二天，小邪团队正准备出发，哪吒又来了。这一次，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那种亮晶晶的红，是浑浊的红，像水里混了泥沙。
“你们别走。”他拦在路中间，乾坤圈在手里转得飞快，混天绫在臂上飘着，“再陪我打一场。”
小邪皱眉。“你昨天不是说打不了吗？”
哪吒摇头。“那是昨天。今天不一样。今天它们想打。”他指着乾坤圈和混天绫，“它们不听我的了。”
话音刚落，乾坤圈自己飞出去，砸向释延武。释延武横棍格挡，被震退三步。混天绫缠上索尔的锤子，一拉，锤子脱手。
哪吒站在原地，手在抖。“快跑！我控制不住它们！”
小邪没跑。他盯着哪吒的眼睛。“你在怕什么？”
哪吒没回答。乾坤圈飞回来，又砸出去，砸向魔女。魔女侧身躲开，但乾坤圈自己拐了个弯，又飞回来。混天绫从臂上飘起来，缠住哪吒自己的脚踝，把他拉倒在地。
哪吒挣扎着爬起来，混天绫又缠上他的手腕。“你是我带的！你听我的！”
混天绫不听。它越缠越紧，哪吒的手腕勒出一道红印。乾坤圈在空中乱飞，砸坏了一棵树，又砸坏了一块石头。
小邪冲过去，钥匙脱手，扎进混天绫里。金光炸开，混天绫松了一瞬，又缠紧了。哪吒咬着牙，咬出血来。“血滴在混天绫上。”小邪喊。
哪吒咬破手指，血滴在混天绫上。“你是我的！”
混天绫震了一下，松开了。哪吒把它缠回臂上，按住。乾坤圈还在飞。哪吒伸出手。“回来！”
乾坤圈不理他，继续飞。哪吒跳起来，踩着风火轮追上去。追了半炷香，才把乾坤圈抓住。他把它套回手腕，按住。“以后，我让你砸，你再砸。”
乾坤圈震了一下，不动了。哪吒从天上落下来，浑身是汗。他蹲在地上，喘着气。
小邪走过来，看见他手腕上被混天绫勒出的红印，和乾坤圈砸出来的淤青。
“疼吗？”
哪吒点头。“疼。”
他按着手腕上的乾坤圈。“这儿也疼。”
小邪在他旁边蹲下。“不是不认。是它们也在疯。疯完了，就认了。”
哪吒沉默了一会儿。“那我等它们。”
三、收服
第三天，哪吒没来堵路。小邪去找他，发现他坐在海边，乾坤圈放在膝盖上，混天绫缠在臂上，风火轮摆在脚边。他在跟乾坤圈说话。
“你跟着我三千年了。砸过石头，砸过树，砸过山，砸过龙王。什么时候砸过我？”
哪吒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淤青。“昨天你砸我了。”
乾坤圈震了一下。
哪吒把它拿起来，对着光看。“你是我的。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跟了我三千年，从来没丢过。”他把乾坤圈套回手腕，“以后也别丢。”
乾坤圈转了一圈。很慢，很轻。
小邪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好了？”
哪吒点头。“好了。”他站起来，把风火轮踩在脚下，“以后，我帮你打。”
小邪看着他。“能打多久？”
哪吒想了想。“打到没架打。”
“那有架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