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共工·归水（加长搞笑版）
共工说：所有人都说我是失败者。撞不周山是失败，治水是失败，连活着都是失败。那我不活了。我把水都收回来，淹死自己。淹死了，就不失败了。
一、不周山遗址
不周山早没了。只剩下一个坑，深不见底，坑底有水声。咕噜咕噜的，像在说话。小邪蹲在坑边，往下扔了块石头。石头落下去，半天没听见响。
“还没到底？”释延武问。小邪摇头。“看来是没底。”
共工蹲在坑的另一边，看着那些水。水是黑的，腥的，像血。他伸手碰了碰，水面荡开一圈涟漪，涟漪里映出他的脸。那张脸，他认不得了。
小邪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你在看什么？”
“看我自己。”
“看出什么了？”
共工沉默了一会儿。“老了。”他站起来，指着那个坑，“三万年前，我撞了不周山。天塌了，地陷了，水淹了。所有人都说我是失败者。”小邪没说话。共工继续说：“后来我治水，治了三千年，水退了。所有人说，这是该做的。没人谢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抖。“再后来，我疯了。把水收回来，想淹死自己。水收回来了，没淹死。我连死都失败。”
小邪站起来。“那你现在想干什么？”
共工看着那个坑。“想把自己埋了。埋在水里，谁也看不见。”小邪转着钥匙。“那水怎么办？”共工愣住。“什么水？”“你收回来的那些水。你不看着，它们会再淹。”
共工沉默。他看着坑底的水，水在翻腾，像在等他。他忽然问了一句：“你们饿不饿？”
小邪愣了一下。“什么？”
共工从怀里掏出一个干巴巴的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小邪。“吃吧。吃完再想。”
小邪接过饼，咬了一口。硬的，像石头。“这饼放了多久？”
共工想了想。“三千年。”
小邪差点噎住。他把饼塞进口袋。“留着当暗器用。”
二、洪水
洪水是从地底涌上来的。不是共工召的，是水自己来的。它们认得共工，认得他的声音，认得他的手，认得他蹲在坑边三万年的样子。它们涌上来，围着他转，像狗围着主人。
共工低头看着那些水。“你们来干什么？”水没回答。它们只是转，转得越来越快，带起一阵腥风。
共工伸手，水缠上他的手腕。凉的，但不是冰的那种凉，是伤心那种凉。“你们也在哭？”他自言自语。
水没回答。但水面荡开一圈涟漪，涟漪里映出三万年前的样子——他站在不周山下，浑身是水，天塌了，地陷了，他笑得很开心。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失败者。
共工看着那圈涟漪，笑了。“那时候真好。”小邪走过来。“那时候，你觉得值吗？”共工点头。“值。撞一次，够吹三万年。”
“那现在呢？”
共工低头看着那些水。“现在，不撞了。”他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水漫过他的手腕，漫过他的手肘，漫过他的肩膀。他没躲。水把他裹住，像裹一个孩子。
“你们想带我走？”他问。水没回答。但它们慢慢退下去，退到坑底，退到地底。共工站在原地，浑身湿透，但没淹死。
小邪看着他。“它们没带你走。”
共工点头。“它们说，我还不能死。”
“为什么？”
共工指着远处那些灰扑扑的神。“它们说，那些水还要人看着。我看着，它们就不淹。”
小邪笑了。“那你看好了。”
共工把湿透的衣服拧了拧，水溅了一地。“看可以，得管饭。”小邪愣了一下。“管饭？”共工点头。“三万年前撞山，没人管饭。三千年前治水，也没人管饭。这次，得管。”
小邪从口袋里掏出刚才那半块饼。“这个行吗？”
共工看着那块硬得像石头的饼。“这是你刚才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