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缇娅说：我的血能救人，也能害人。谁喝了我的血，谁就能活。但我会死。所以他们都想喝。妖想喝，神想喝，第七席也想喝。我像一块肉，挂在钩子上，谁都能来咬一口。
一、散场
混世魔王走后，战场上安静下来。妖潮退了，灰雾散了，天亮了。哪吒从天上落下来，浑身是伤，但笑得开心。乾坤圈上多了几道裂纹，混天绫烧了几个洞，风火轮歪了一个。他不在乎。三千年没这么痛痛快快打过，值了。
小邪走过来。“伤得怎么样？”
哪吒低头看了看。“皮外伤。睡一觉就好。”
“那回去睡。”
哪吒摇头。“不睡。怕醒了又要打。”他蹲在地上，转着乾坤圈，“你说，那家伙还会来吗？”
“谁？”
“混世魔王。”
小邪想了想。“不会。它醒了，就不闹了。”
哪吒点头。“那我也该醒了。”他站起来，把乾坤圈套回手腕，“以后，不瞎打了。”
小邪看着他。“那你干什么？”
哪吒想了想。“等。等该打的时候再打。”
远处，莎缇娅靠在石头上，那根线在她心口亮着，又暗了一分。她看着手里的辣条袋子，空了。最后一根，给关公了。她把袋子叠好，放进口袋里。魔女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你该休息了。”
莎缇娅摇头。“不累。”
魔女看着她。“你的线又暗了。”
莎缇娅低头看了一眼。“没事。还能亮。”
二、妖都来信
信是妖都送来的。不是人送的，是一只小妖。巴掌大，长着翅膀，眼睛是红的。它落在莎缇娅膝盖上，把信放下，又飞走了。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想救人，拿你的血来换。妖都。三天。过时不候。」
小邪看着那封信，钥匙转得飞快。“陷阱。”
哪吒点头。“肯定是陷阱。”
关公摸着刀柄。“不去。”
共工蹲在坑边，看着那封信。“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不去，她心里过不去。”
莎缇娅站起来。“我去。”
小邪拦住她。“你去送死？”
莎缇娅摇头。“不是送死。是换。”
“换什么？”
“换那些还没醒的神。妖都手里攥着几十个神，用我的血换他们的命，值。”
小邪盯着她。“你的血够换几个？”
莎缇娅低头看着那根线。“够换一个。”
“那换完呢？”
“换完再说。”
小邪盯着她。“换完你就没了。”
莎缇娅没回答。她把辣条袋子叠好，放进口袋里。“没了就没了。辣条还在。”
三、妖都
妖都在地底下。入口是一个洞，黑漆漆的，深不见底。莎缇娅站在洞口，往下看。风从洞里吹上来，腥的，热的，像什么东西在喘气。
“我下去。”她说。
小邪拉住她。“我陪你。”
莎缇娅摇头。“不用。它们要的是我。你去，它们会改主意。”
小邪的手没松。“那我在上面等你。”
莎缇娅看着他。“等多久？”
“等到你上来。”
莎缇娅笑了。“那要等很久。”
小邪转着钥匙。“我等得起。”
莎缇娅松开他的手，走进洞里。黑暗把她吞了。线在她心口亮着，像一盏灯，照着前面的路。洞很深，走了很久。两边墙上刻着画，画的都是神。被绑着的，被关着的，被折磨着的。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她停下来，看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女人，被铁链锁着，胸口插着一把刀。她认得这个女人。女娲。
“你也来过？”她问。画没回答。她继续走。
洞的尽头，是一个大厅。大厅很大，大到看不见顶。中间放着一张石台，石台上躺着一个人。不是人，是神。浑身缠着铁链，眼睛闭着。莎缇娅走过去，看清了那张脸。
伏羲。八卦推演者。人祖。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凉的。线在她心口亮了一下。伏羲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你来了。”他说，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沙子。
莎缇娅点头。“来了。”
“来送死？”
“来换你。”
伏羲笑了。“换我？你的血，不够换我。”
莎缇娅低头看着那根线。“够不够，试了才知道。”
四、交易
妖都的主人从黑暗里走出来。不是人，是影子。黑色的，没有脸，只有两只眼睛。红的，像两团火。
但它身后，还跟着密密麻麻的眼睛。红的，黄的，绿的，都在黑暗里亮着。它们在盯着莎缇娅。不，盯着她心口那根线。
莎缇娅往前走了一步。那些眼睛跟着她动。她停下来。那些眼睛也停下来。
“它们想吃什么？”她问。
影子看着她。“你的血。”
“那为什么不扑上来？”
影子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它们怕。”
“怕什么？”
影子指着那根线。“怕它断了。你的血，只有活着才有用。死了，就是普通的血。”
莎缇娅低头看着那根线。只剩一丝光。“那你们还等什么？”
影子往前走了一步。“等你自愿。自愿的血，比强迫的血，更补。”
莎缇娅笑了。“那你要等很久。”
影子也笑了。“我等得起。三万年都等了。”
“莎缇娅。”它开口，声音像石头磨石头，“你的血，我闻到了。”
莎缇娅没退。“你要多少？”
“全部。”
“那我不给。”
影子笑了。“不给，他死。”它指着伏羲。
莎缇娅看着伏羲。伏羲也在看她。“别给。”他说，“我的命，不值那么多。”
莎缇娅没理他。她看着影子。“一半。换他。另一半，留着换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