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说：我打了三千年，打腻了。魔女说：我吞了三万年，吞腻了。但看着她一个人扛，更腻。所以，换我们扛。
一、旁观
哪吒蹲在屋顶上，乾坤圈在手里转着。他看着莎缇娅走向贪，看着她用线把贪记散。看着她走向嗔，看着她用线把嗔记化。看着她走向痴，看着她用线把痴记醒。看着她走向慢，看着她用线把慢记软。看着她走向疑，看着她用线把疑记没。五个魔神，她一个人扛。
“她一个人扛了。”哪吒说。魔女站在他旁边，荧光绿的眼睛盯着远处那根亮着的线。“她一个人扛了五场。”
“我们呢？”
魔女没回答。
“我们看着。”
魔女还是没回答。
哪吒把乾坤圈套回手腕。“看够了。再看下去，辣条都凉了。”
二、第六个
第六个魔神叫“妒”。它是绿的，像毒，像霉，像烂了心的果子。它飘到莎缇娅面前，没扑，只是看着。看着那根线，看着那些被她记散的东西。
“你记得那么多人，有人记得你吗？”
莎缇娅没回答。
“你救那么多人，有人救你吗？”
线暗了一分。
“你等那么久，他回来了吗？”
线又暗了一分。
妒笑了。“你妒忌吗？妒忌那些被你救的人，妒忌那些被记住的人，妒忌那些等到了的人。”
莎缇娅的手开始抖。不是怕，是疼。线快灭了。
哪吒从屋顶跳下来。风火轮在他脚下炸开一团火，火焰是红的，不是妖化的那种红，是烧了三千年还没灭的红。
“你下来干什么？”小邪在下面喊。
哪吒没回头。“看够了。再看下去，她要把自己搭进去了。”
小邪转着钥匙。“那你上？”
“嗯。”
“打得过吗？”
哪吒想了想。“打不过也得打。不然辣条谁请？”
三、哪吒的妒
哪吒走到莎缇娅前面，挡住妒。“你歇会儿。我来。”
莎缇娅看着他。“你行吗？”
哪吒想了想。“行不行另说。你先吃根辣条补补。”
莎缇娅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辣条，咬了一口。辣味冲上来，手不抖了。“行。你打。我看着。”
妒看着他。“你妒忌什么？”
哪吒想了想。“妒忌她。她等了三年，等到了。我等了三千年，什么都没等到。”
妒笑了。“那你恨吗？”
哪吒摇头。“不恨。等不到，就自己打。”
乾坤圈脱手，砸向妒。妒没躲，乾坤圈穿过它的身体，像穿过空气。它又笑了。“你打不到我。我是妒，你越妒，我越强。”
哪吒接住飞回来的乾坤圈。“那就不打。”
他咬破手指，血滴在乾坤圈上。乾坤圈亮了一下，不是金光，是红光。不是妖化的那种红，是等了三千年的红。
“你记得哪吒吗？”他问。
妒愣住。
“你记得他闹海，记得他抽筋，记得他剔骨还父，记得他莲花重生。你记得吗？”
妒退了一步。
“你记得他打了三千年，等了三千年，什么都没等到。你记得吗？”
妒又退了一步。
“你不记得。你是妒，你只记得别人有的，你不记得别人没的。”
妒散了。不是被打散的，是被记散的。它记得别人有的，不记得别人没的。哪吒把它记没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招挺好用。早学会就好了。”
小邪在下面喊：“早学会你打谁？”
哪吒想了想。“打龙王。让他天天下雨，烦死了。”
小邪转着钥匙。“龙王也是神。打了会被投诉。”
“投诉到哪？”
“天庭。”
“天庭没了。”
“那就不用怕了。”
哪吒从天上落下来，站在莎缇娅旁边。“还有几个？”
莎缇娅看着远处那片黑暗。“五十四个。”
哪吒沉默了一会儿。“辣条够吗？”
“够。”
“那继续。”
四、魔女
魔女从屋顶跳下来。荧光绿的疤在她手心亮着，一黑一白的眼睛盯着远处那些还没醒的魔神。
“你也去？”小邪问。
魔女点头。“看够了。哪吒都上了，我不上，显得我怕。”
“你怕吗？”
魔女想了想。“怕。但怕也得去。不然以后他吹牛，说我不如他。”
哪吒在旁边听见了。“我没吹牛。”
魔女看着他。“你刚才说打了龙王。”
“那是在想。没打。”
“想也是吹。”
哪吒沉默了。“……行。你上。我看着。”
魔女走到哪吒前面，面朝那些黑暗。那些魔神还没醒，但它们感觉到了。有人在看它们。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心看。用那颗被忘川吞过、又被自己拉回来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