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林峰说。
“做什么生意？你一个学生做什么生意？”他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那个调子林峰太熟悉了——她要开始发火了。
“妈，你别管了，我自己的钱买的，亏了算我的。”
“你哪来的钱？”
林峰没回答这个问题，扛着茶叶进了自己屋，把门关上了。
他妈在门外站了一会儿，骂了两句，然后走了。她大概是觉得这孩子高考考傻了，过几天就好了。
林峰把蛇皮袋打开，抓了一小把茶叶出来，用家里那个旧电子秤称了一下，正好够泡一壶。他把茶叶装进一个密封袋里，写了一行字贴在上面：
“灵雾茶，产地雾云山，口感清甜，回甘持久。样品，免费品尝。有意购买请加微信：XXXXXXX。”
然后他骑着自行车去了县城，在快递点买了一个最小的纸箱，把样品装进去，填了一个地址——江城最大的茶叶批发市场，一家叫“鑫源茶行”的店铺。这家店前世他在网上见过，是江城规模最大的茶叶经销商之一，老板姓陈，叫陈德明。
他寄出这份样品的时候，手里还握着剩下的十九斤多茶叶。他知道，光靠样品还不够，他需要让陈德明对这个茶产生兴趣，然后主动来找他。
怎么做到呢？
他回到家里，打开电脑——一台老旧的台式机，开机要三分钟，风扇响得像拖拉机——登录了前世他用过无数次的一个茶叶论坛，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发了一个帖子。
帖子标题是：《我喝过最好喝的茶，没有之一，不服来辩。》
帖子内容是一段很主观的描述，把灵雾茶的口感、香气、体感写得天花乱坠，但故意没有写产地和价格，只说“朋友从山里带回来的，不知道什么品种”。
发完帖子，他又去淘宝上搜了一下“灵雾茶”，发现没有任何搜索结果。这说明这种茶目前还没有在网上销售过，甚至连名字都很少有人知道。
这就是他的机会。
他花了三天的时间，在那个论坛上跟人吵架。有人说他吹牛，有人说他是来打广告的，有人说他根本不懂茶。他一个一个地回复，不急不躁，最后在帖子里说了一句：“我已经寄了样品给鑫源茶行的陈总，他要是也说不好喝，我当场把剩下的茶叶全烧了。”
这句话是故意的。
他赌的是，鑫源茶行的陈德明收到样品之后，如果觉得这个茶好，一定会想办法找到货源的。而如果陈德明在论坛上看到了这个帖子，他就知道这个茶已经到了别人手里，他得抓紧。
第四天，他的微信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
验证信息写着：“鑫源茶行，陈德明。”
林峰看着这条验证信息，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点了通过。
陈德明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是：“小兄弟，你的茶叶还有多少？”
“十九斤。”
“全要了。你开个价。”
林峰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前世赵磊说他爸把这茶卖到五千一斤，那应该是零售价。批发的话，价格要低一些，但也不能太低，因为他手里的这批茶确实稀缺。
他打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三千一斤。十九斤，一共五万七。”
对面沉默了很久。
林峰以为陈德明要还价了，正准备跟他讨价还价，手机震了一下。
“地址发给我，我让人去取。现金还是转账？”
林峰愣住了。
他没想到陈德明会这么爽快。三千一斤，这个价格他是在心里盘算了好久的，既不是最高的零售价，也不是最低的批发价，应该是一个让买家有砍价空间的价格。他等着陈德明说“太贵了”，然后他就可以降一点，降到两千八或者两千五，大家皆大欢喜。
但陈德明直接答应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陈德明觉得这个价格不贵。说明灵雾茶的价值远超他的想象。说明他开价开低了。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然后发了自己的银行卡号过去。
第二天下午，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了他家门口。
从车上下来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戴着白手套，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他走到林峰面前，客客气气地说：“林先生您好，陈总让我来取货。”
林峰把十九斤茶叶装进一个编织袋里，递给那个年轻人。年轻人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六沓钱，码在桌上。一万一沓，六沓，正好六万。他又从兜里掏出三千块，放在最上面。
“六万三。”年轻人说，“陈总说凑个整，不用找了。”
林峰看着桌上那六万三千块钱，心跳快得像打鼓，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把钱收起来，跟年轻人握了握手，然后目送那辆奥迪A6消失在村口的土路上。
回到屋里，他把门关上，把钱从包里拿出来，一沓一沓地码在床上。六万三。加上他之前剩下的一千多，他现在有六万四千多块钱。
他坐在床沿上，看着这堆钱，看了大概有十秒钟。然后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系统。”
半透明的界面立刻出现在视野里。
“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商业交易。交易金额：63000元。交易利润：61500元。”
“奖励位面能量：100点。”
“位面A已解锁。”
“新手任务完成。预支借款10000元已自动扣除。宿主当前资产：54412.50元。”
他看着这些数字，慢慢地笑了。
不是大笑，也不是狂笑，是一种很安静的、从心底慢慢漾上来的笑。像冬天的阳光照在脸上，不烫，但暖。
六百多天之后，他又站到了起跑线上。这一次，他不会跑错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