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在位面B逛了整整三天。七十二小时里,他走遍了大半个城市,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远超他的预期——智能手机已普及到人手一台,但操作系统既不是iOS也不是安卓,而是一款名为“天工”的国产系统,界面简洁、运行流畅,功耗更是低得惊人。
他在一家手机体验店拿起样机把玩了一个多小时,其外观与本位面手机相近,但屏幕更细腻、拍照更清晰,续航尤为惊艳:连续使用两小时,电量仅掉百分之三。信息扫描显示,这里的电池技术领先本位面至少五年,屏幕技术领先三年,摄像头技术领先四年。
林峰曾闪过将成品手机带回本位面的念头,却很快打消——产品形态差异不大,根本无法解释来源。他真正需要的,是能合法转化的技术方案:图纸、源代码、配方、专利,唯有这些,才能光明正大地创业。
在位面B的最后一天,他找到一个加密的技术资料地下市场,通过系统兑换虚拟货币,花两千块人民币买了一份锂离子电池负极材料技术文献。这份在位面B近乎公开的资料,在本位面至少领先两到三年。他将文献打印出来,厚厚的一沓全是英文和专业术语,大部分内容他看不懂,却清楚其巨大的商业价值。
但林峰此刻无暇研究,他有更重要的事——找老张。
老张,全名张耀成,是一个程序员。前世林峰创业后与他相识,彼时老张三十五岁,在一家小公司写代码,月薪八千,活得灰头土脸。但林峰清楚,老张的技术能力极强,尤其在嵌入式系统开发领域,是江城排得上号的高手。
老张混得差,根源在性格。他不会来事儿、不会拍马屁、不会写PPT,面试时连自己的项目都讲不清楚,只会埋头写代码,写得又快又好。可在这个行业里,光有技术远远不够。前世两人合作一年,后来公司出事,老张被张伟踢出局。林峰跳楼前最后联系老张,得知他去了深圳,在一家硬件公司做技术总监,月薪两万五,虽有改善,却仍配不上他的能力。这一世,林峰要在他去深圳前,把他截下来。
问题是,老张现在在哪儿?前世认识老张时,他在“迅捷科技”做POS机软件底层开发,但那是两年后的事。林峰翻遍前世记忆,终于想起老张曾说过,创业前他在江城电脑城旁的维修店干了两年,修电脑、手机攒钱后,才辞职去了迅捷科技。
第二天一早,林峰坐大巴前往江城,抵达后直接去了江城电脑城。这是一栋四层老楼,里面密密麻麻挤着几百个摊位,卖电脑、修电脑、卖手机、贴膜的应有尽有,空气里弥漫着塑料和焊锡的味道,嘈杂不已。
林峰挨家挨户寻找,他记得老张说过,维修店在电脑城后面的犄角旮旯,没有正式招牌,只有一张手写的“电脑维修”纸牌。他绕到电脑城后面,一条窄巷映入眼帘,两边堆着纸箱和废品,走了五十米左右,一扇半开的铁门出现在眼前,门边贴着一张A4纸,用黑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电脑维修”,字迹像小学生写的。
林峰推门进去,十来平方的小房间里堆满了电脑主机、显示器、键盘鼠标和手机屏幕,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工作台后,一个男人正用烙铁焊电路板,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头发偏长,戴着厚黑框眼镜,额头上还长着几颗青春痘——正是三十岁的老张。
林峰站在门口,心中百感交集。前世最后见老张,是公司被张伟接管那天,老张收拾东西时跟他说:“林峰,你这个人,太容易相信人了。”那时他被愤怒冲昏头脑,根本没听进去。
“你好,修电脑吗?”老张头也没抬,烙铁稳稳划过芯片引脚,动作熟练精准。
“不修电脑。”林峰走进来,在工作台对面坐下,“我找人。”
老张抬头扫了他一眼,确认不认识,又低下头继续焊接:“找谁?”
“找你。”
烙铁顿了一下,焊锡滴在电路板上。老张再次抬头,仔细打量他:“你谁啊?”
“我叫林峰,想跟你谈个合作。”
老张关掉烙铁电源,靠在椅背上,用审视bug的眼神打量林峰:“你多大了?”
“十八。”
“十八岁找我谈合作?”老张笑了笑,不是嘲笑,只是觉得好笑,“我就是个修电脑的,能跟你合作什么?”
“做操作系统。”林峰语气平静。
老张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紧锁:“你知道做操作系统需要什么吗?一个团队、几百万资金、两三年时间,还有无数失败风险。你一个十八岁的小孩儿,跟我说做操作系统?”
“我知道,所以才来找你。”林峰毫不退缩,“我知道你的能力,你是最佳人选。”
老张盯着他看了几秒,摇了摇头,重新拿起烙铁:“你走吧,我没时间陪你开玩笑。”
林峰没动,从书包里拿出电池文献的第一页,放在工作台上。老张的动作顿住,放下烙铁拿起纸,凑到台灯下仔细查看,逐行解读上面的英文和数据。一分钟后,他放下纸,看向林峰的眼神多了惊讶和凝重:“这东西你哪来的?”
“我有我的渠道。”林峰说,“老张,我知道你这维修店一个月最多挣五千,每天累死累活,这不是你该有的生活。”
老张沉默了,手指摩挲着文献,显然被说中了痛处。
“我给你开五十万年薪,加公司百分之十技术股。”林峰抛出筹码,“让你专心写代码、开发操作系统,不用再修电脑、看别人脸色。”
“五十万?”老张的声音有些发飘,满脸难以置信——这相当于他八年多的收入。
“没错,先签三年合同,预付第一年工资。你负责搭团队,我们做面向物联网设备的嵌入式操作系统,底层用你大学研究的内存管理算法。”
老张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我大学做过什么?我从没跟别人说过。”
“我有我的渠道。”林峰微笑着,“你的研究生论文是《基于动态内存池的嵌入式实时操作系统研究》,导师是江城大学的郑明远教授,毕业获校级优秀论文。你毕业后在通信公司干了三年,因和不懂技术的领导吵架辞职,之后就在这修了两年电脑。”
老张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林峰的话精准戳中他的过往,让他既震惊又不解。
“你的技术在江城嵌入式领域能排前三,却因不会包装自己,只拿三千月薪。”林峰语气平静,“我不是施舍你,是做交易——我要你的技术,你要我的钱和渠道,各取所需。”
房间里陷入沉默,烙铁冒着白烟,窗外的喧嚣丝毫无法打破这份沉闷。老张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眼神复杂——有怀疑、好奇,还有心动和不服气。
“你哪来的钱?”老张终于开口,依旧带着怀疑,“十八岁能拿出五十万年薪,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