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花。”
王腾笑了：“林峰，你太实在了。这社会不靠实在混，我爸初中没毕业，管着几百号人，靠的是会来事儿。你光会写代码，没用。”
周磊脸色不好，想开口，被林峰在桌下踢了一脚。“你说得对，光会写代码确实没用。”林峰喝了口水，继续吃菜。
王腾等不到下文，笑容淡了，把酒杯重重一放：“你这件T恤，是校门口地下商场买的吧？三十九块九两件？”
周磊脸红，手指捏紧筷子；孙浩低着头，耳朵发红。林峰看了看T恤，平静地说：“嗯，我和周磊一人一件，便宜耐穿。”
王腾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转头跟周磊换了话题。林峰继续吃菜，仿佛刚才的试探与轻视都与他无关。
酒过三巡，王腾话多了起来，滔滔不绝讲他爸的生意、家里的房子和开过的车，句句不离“几百万”“几千万”，声音随数字变大而提高。周磊不时发出感叹，孙浩偶尔抬头又低下头。
林峰吃完，靠在椅背上听着，他清楚王腾的底气全来自父亲，骨子里很虚，需要靠别人的羡慕证明自己。而他的底气，藏在自己的事业和余额里。
“林峰，你手腕怎么光秃秃的？”王腾指着他的手腕，“好歹是大学生，买块几百块的卡西欧也行，多寒酸。”
周磊忍不住：“王腾，人家戴不戴表关你什么事？”
“我就是说说，你急什么？”王腾语气不屑。
“行了。”林峰打断周磊，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装修豪华，洗手台摆着鲜花香薰。林峰洗完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八岁的少年，穿着便宜T恤，眼神却透着沉稳，没有丝毫波澜。
他擦干手，站在窗前看江景，江风吹来，带着腥味和烟火气。转身往包间走，刚到门口，就听见王腾的嘲讽：“周磊，林峰是真穷，从头到脚不到两百块，还说做生意，我看就是摆地摊。”
周磊语气闷闷的：“人家做什么生意关你什么事？”
“我就是好奇，摆地摊也好意思说做生意。”王腾的笑声满是轻蔑。
林峰推门进去，包间瞬间安静。王腾强装镇定，周磊脸红，孙浩低头玩手机。林峰站在座位前，看着王腾：“你这块表，是卡地亚蓝气球？”
王腾嗤笑：“你还认识卡地亚？我以为你只知道地下商场。”
“认识。”林峰语气平淡，“蓝气球系列，42毫米表径，精钢表壳，专柜价四万八千五。”
王腾的笑容僵住了。
“但你这块是仿的。”林峰目光落在他手腕上，“机芯打磨不对，卡地亚自动陀是21K金，颜色偏深；表盘‘CARTIER’字样，正品有立体感，你这块是普通油墨。”
包间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声。王腾脸色铁青，声音尖锐：“你胡说！这是我爸从香港专柜买的，发票都在！”
“要么专柜卖仿品，要么你爸被骗了。”林峰语气不变，“你去专柜验货，若是真的，我当众道歉。”
王腾把手藏到桌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反驳的话。周磊瞪大了眼睛，孙浩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林峰端起白水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谢谢招待，菜不错，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出门，身后一片寂静。
走出腾跃阁，江风拂面，林峰深吸一口气，沿着江边慢慢走，靠在护栏上看江景。手机震动，是周磊的微信：“你没事吧？”他回了“没”。几秒后，周磊又发：“王腾脸都绿了，表真是假的？”林峰回“真的”，很快收到周磊的“牛逼”和点赞表情。
林峰收起手机，走了半个小时到学校，刷卡从侧门进去，沿着梧桐道回宿舍。路灯将树影投在地上，斑驳如画，操场上只有路灯孤零零立着。
上四楼打开宿舍门，王腾还没回，周磊躺在床上玩手机，孙浩在看书。周磊想说什么，最终没开口。林峰拿了洗漱用品去洗澡，回来时王腾依旧没归，他上床躺下。
半个小时后，王腾推门进来，没开灯也没说话，在黑暗中换鞋上床，面朝墙壁。宿舍彻底安静，周磊放下手机，孙浩合上书本，只有窗外的虫鸣声轻而远。
林峰闭上眼睛，前世他以为王腾的表是真的，在他面前抬不起头。如今才明白，王腾的优越感全是伪装，而他，根本不需要这些虚无的认可。很快，林峰便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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