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电池的消息，终究还是走漏了。
林峰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也许是老张在做测试的时候被实验室的人看到了，也许是李志远在买设备的时候跟供应商多说了几句，也许是陈思思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符文电池的照片配文是“黑科技”。不管是谁，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传得很快，快得不正常。
九月的第一周，林峰接到了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北京的号码，座机，区号010。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稳重，每个字的间距都一样，像经过精密计算。
“林峰先生你好，我是中国能源集团战略投资部的总经理，姓陈。冒昧打扰，是想跟你聊聊你手里的那个新型电池技术。”
林峰握着手机，没有说话。中国能源集团，央企，世界五百强排名前五十，掌管着全国百分之三十的石油、天然气和煤炭资源。他们找上门来，不是来谈合作的，是来谈收购的。
“陈总，你怎么知道我有新型电池技术？”
“这个行业里没有秘密。”陈总笑了笑，“林先生，你的电池技术如果属实，将彻底改变全球能源格局。中国能源集团作为央企，有责任也有义务确保这项技术为国家所用。我们愿意出高价收购你的技术，或者跟你成立合资公司。条件你来开。”
林峰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陈总，我的技术不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林先生，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集团的实力。我们出的价格，你想象不到。”
“陈总，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林峰说，“我的技术不卖，不是因为价格，是因为原则。这项技术如果交给你们，会被锁在保险柜里，永远不会面世。因为你们的主营业务是石油煤炭天然气，这项技术会砸了你们自己的饭碗。你们收购我，不是为了推广这项技术，是为了消灭它。”
陈总沉默了更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林峰后背发凉的话。“林先生，你还年轻，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有些事，不是你能决定的。”
电话挂了。林峰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它。屏幕暗了下去，他的脸映在黑色的玻璃上，表情很平静，但心里不平静。中国能源集团，这不是王腾那种级别的对手，这是国家级的力量。他们有钱，有权，有人，有资源。他们想做的事，很少有做不到的。
他拿起手机，给李梦瑶打了个电话。“梦瑶，中国能源集团的人找我了。要收购符文电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卖。”
“他们会来硬的。”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先发制人。”
林峰说的先发制人，不是去跟中国能源集团硬碰硬，那不是先发制人，那是以卵击石。他的先发制人，是让符文电池的技术在最短时间内公之于众，让全世界都知道这项技术的存在。当全世界都在盯着的时候，就没有人敢把它锁进保险柜。
他给华威的陈总打了个电话。华威和中国能源集团不一样，华威是民企，是科技公司，是中国最国际化的企业。华威不需要消灭符文电池，华威需要符文电池——用在手机、手表、手环、平板、笔记本、基站、服务器上。每一台设备都需要电，符文电池能让华威的产品领先竞争对手至少五年。
“陈总，我有一项新电池技术，能量密度是锂电池的一百倍。你感兴趣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我已经做了实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电池，能存一百度电。”
“一百度电？”华威的陈总的声音变了，“林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所以我才打给你。”
华威的陈总沉默了很久。“我明天到江城。”
第二天，华威的陈总带着华威的电池技术团队飞到了江城。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团队——两个材料学博士，三个电化学专家，一个测试工程师，加上华威的陈总自己，七个人，包了一架公务机。星火科技的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华威的人坐一边，星火的人坐一边，中间是一块符文电池，用防静电托盘装着，在灯光下闪着金光。
测试进行了整整一天。华威的博士们用各种仪器测了又测，测了又测，每一个数据都测了三遍以上。林峰在旁边看着，不急不躁。他知道这些博士在做什么——他们在试图证明林峰的数据是错的。不是因为他们不相信，而是因为他们的职业习惯就是怀疑一切。
下午五点，测试结束。华威的首席材料学博士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看着华威的陈总，说了一句话。“陈总，数据是真的。能量密度是现有锂电池的九十七倍，循环寿命是锂电池的二十倍，安全性是锂电池的五十倍。这不是电池，这是外星科技。”
华威的陈总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向林峰。“林峰，华威要独家合作。”
“独家不行。我可以优先供应华威，但不是独家。”
“为什么？”
“因为这项技术不应该被任何一家公司垄断。它不是华威的，不是星火的，不是中国的，是世界的。谁都可以用，只要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