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德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起伏不定的胸口,嘴里直念叨。
“幸亏道爷我当年挖了宝贝就脚底抹油溜得快!要是当时贪心多留了一会儿,撞上了这个比厉鬼还凶的活阎王……”
段德捏了捏自己肚子上一圈圈丰厚的肥肉,欲哭无泪。
“就凭道爷我这身油水丰富、灵气四溢的绝世体质,估计连骨头渣子都会被他那破瓶子给吸得一干二净!”
“太凶残了!这哪里是什么谪仙,这简直就是人形饕餮!以后凡是有这小子出现的地方,道爷我绝对绕道十万里走!惹不起,真的惹不起啊!”
就在各界大佬们震惊、贪婪、分析、后怕之际。
光幕之上的战斗,已经惨烈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那属于吞天魔功传人的绝境求生欲,即将向诸天万界展示,什么叫做真正令人头皮发麻的狠辣!
苍穹之上的暗金色光幕中,秦岭化仙池的突围战已经推向了最为惨烈的高潮。
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而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绞杀!
各大圣地和荒古世家底蕴尽出,漫天的神霞交织成天罗地网,残缺的极道帝兵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将虚空一寸寸碾碎。
光幕的画面猛地拉近。
“轰!”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杀阵光束洞穿了天地,狠狠地轰击在华云飞的身上。
在那毁天灭地的光芒中,华云飞的左臂连同半边肩膀,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甚至连他左侧的肋骨和跳动的脏器都清晰可见。
这等恐怖的致命伤,换做任何一位绝顶天骄,哪怕不当场毙命,也会痛得满地打滚,失去所有的战斗力。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诸天万界无数自诩心狠手辣的修士,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画面中。
失去了半边身子的华云飞,脸上的表情竟然没有任何因为剧痛而产生的扭曲。
他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眸中,找不到一丝一毫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犹如深渊坚冰般的冷酷!
他用仅剩的右手,猛地从储物法器中抓出一把带着泥土的万年半神药,看都不看,直接塞进嘴里。
“喀嚓!喀嚓!”
他连同着自己嘴里的鲜血和神药的根须,像野兽一样生硬地咀嚼着。
狂暴的药力在他的残躯内炸开,他竟然在这必死的绝境中,强行燃烧了自己的本源精血!
飞仙诀的光芒与万化圣诀的黑雾交织在一起,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在两名大能的夹击中如同一条毒蛇般穿梭而过。
随后,他的右手化作漆黑的魔掌,硬生生插进了一名王体天骄的胸膛,贪婪地汲取着对方的本源来强行缝合自己的残躯。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凄厉惨叫。
只有一种无声的、粘稠的、野兽般疯狂到了极点的求生欲!
他就像是一头在猎人陷阱里被斩断了半截身子的孤狼,哪怕拖着肠子,也要用牙齿在包围圈上撕咬出一条血淋淋的生路!
这一刻,光幕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头皮都在发麻!
……
完美时空,异域。
无尽的黄沙浩瀚无垠,狂风夹杂着大道碎片肆虐。
那辆由九条太古真龙拉拽的黄金战车,此刻已经彻底停滞在半空中。
不朽之王安澜,这位视九天十地生灵为草芥、一直以极其傲慢且漫不经心姿态端坐在战车上的无上存在。
此刻,他竟然破天荒地改变了坐姿。
安澜那伟岸的上半身微微前倾,他托着原始帝城的大手依然稳如泰山,但另一只手握着的黄金长枪,却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他那一双金色的不朽之眸,死死地盯着光幕中生嚼神药、拖着半边残躯突围的华云飞。
“好一头凶戾的幼狼!”
安澜终于收起了之前所有的轻视,语气中带着一种上位者对底层极致挣扎的认可。
“虽只有蝼蚁之境,但这股在死局中疯狂撕咬、连痛觉都能强行切断的凶性,倒是有几分入眼!”
安澜的声音在异域的天穹上隆隆作响,震得无数异域生灵跪伏在地。
“我异域勇士,最重的便是不怕死的血性!这世间的庸才,受一点伤便呼天抢地,但在吾看来,连自己的血肉都能当做突围筹码的人,才配在修行这条残酷的路上走下去。”
安澜冷笑一声,破天荒地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此子若是生在我异域,哪怕他资质平庸、只是一介凡体,就凭这股不死不休、生冷狠辣的求生欲,吾亦愿亲自赐他一滴不朽真血,让他成为吾麾下最凶狠的战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