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时空,天庭遗址。
在一片残垣断壁之间,刚才还在因为光幕出现而咋咋呼呼的黑皇,此刻却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
它原本用两只前爪抱着的一根不知名远古巨兽的大腿骨。
“吧嗒”一声,那根它视若珍宝的骨头直接掉在了地上,沾满了灰尘。
黑皇浑身上下如同绸缎般的黑毛,在此刻一根根倒竖而起,就像是一只受了极大惊吓的大刺猬。
它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狗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惊悚与忌惮。
“汪!疯了!这小子绝逼是个变态啊!”
黑皇一边往后退,一边声音发颤地狂吠出声。
“半个身子都被轰没了,脏器都露在外面了,他特么的居然连哼都不哼一声?还能冷静地嚼药反杀?”
作为跟随过无始大帝、见识过无数大场面的狗,黑皇自认为见多识广。
“太古王族里的那些战斗疯子,本皇当年也咬过不少!那些家伙虽然悍不畏死,但受伤了也会痛、也会发狂失去理智!”
黑皇死死盯着华云飞那冷静得令人发指的眼神,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小子根本不是不怕死,他是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这种能把自己的命放在天平上精确计算的疯狗,千万不能得罪死!”
“一旦这阵仗让他活下来,所有围剿过他的人,绝对会面临一场不死不休的永恒噩梦!太可怕了,本皇以后见了他必须绕着走!”
……
完美时空,九天十地,帝关。
高耸入云的黑色城墙上,沾满了历个纪元的仙王之血。
天神书院大长老孟天正,此刻正孤身站在城头。
当他看到华云飞以那种极度惨烈、毫无尊严可言的方式在绝境中绞杀出一条生路时。
这位苍老的老人,双手死死地捏住了城墙边缘的青色星辰铁砖。
“咔嚓咔嚓……”
坚硬无比、连至尊都难以破坏的星辰铁砖,在孟天正的手中竟然被硬生生捏成了齑粉,石屑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大长老的双眼已是一片通红,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
“好顽强的生命!好惨烈的战意啊!”
孟天正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在边荒血战中倒下的九天十地先烈。
“在绝境中不屈,在死局中求生!若我九天十地的年轻一代,人人皆有他这般哪怕咬碎牙齿、吞下血水也要绞杀出一条生路的狠劲,我界何愁异域不破?何愁道统不兴!”
大长老猛地一拍城墙,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长叹。
他的眼中有泪光在闪烁,那是一种极度的惋惜与痛心。
“老夫恨啊!这份足以惊天地泣鬼神的血性与韧劲,为何偏偏用在了残杀同族、修炼魔功之上?这等心性,若是用在镇守帝关、抗击异域上,他必将成为我界最锋利的一把战剑!”
“苍天蒙尘,让明珠暗投,痛心!太痛心了!”
……
遮天时空,荒古世家姬家。
原本还坐在秋千上、为华云飞抱打不平的姬紫月,此刻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死死地躲在哥哥姬皓月那宽厚的后背里。
一双白皙的小手紧紧捂住自己的眼睛,根本不敢去看苍穹之上那血肉横飞的残酷画面。
但小女孩的好奇心,又让她忍不住透过指缝,战战兢兢地偷看。
当她看到华云飞被轰碎半边身子、生嚼神药、满嘴是血的狰狞模样时。
“哇——”
姬紫月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心理冲击,直接哭出了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吧嗒吧嗒往下掉,打湿了姬皓月的衣衫。
“不要再打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姬紫月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浑身都在发抖,她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在她的记忆里,那个太玄星峰的小哥哥,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干净。
“他以前……他以前连琴弦断了,都会小心翼翼、满脸心疼地接起来的呀!他连踩死一只受伤的蝴蝶都不忍心啊!”
姬紫月哭得梨花带雨,满脸的崩溃与不解。
“到底是什么东西,把那么温柔的华云飞哥哥,逼成了这种不知疼痛、像野兽一样的怪物?”
“我不相信这是他本来的样子!他流了好多血,他一定很疼很疼的对不对?为什么没有人去帮帮他……”
……
完美时空,下界八域。
在那座水流轰鸣的太古飞瀑之巅。
重瞳者石毅负手而立,山风吹拂着他漆黑的长发。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抛开了同代天骄的轻视,那一双散发着混沌气的重瞳,运转到了极致。
他没有去关注画面的惨烈,也没有被华云飞那浑身是血的凄惨模样所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