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瞳,只解析最本质的真相!
“所有人都被他这野兽般疯狂的外表给骗了。”
石毅的声音透着一种深沉到了骨髓的忌惮,他微微眯起双眼,死死锁定着华云飞战斗时的微表情和每一个肢体动作。
“可怕的根本不是他不要命,也不是他不怕痛。”
石毅的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中甚至多出了一丝毛骨悚然的敬意。
“可怕的是,他在这种不要命的疯狂与剧痛中,依然保持着绝对的、非人的冷静!”
石毅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着光幕,开始以重瞳的视角进行极其恐怖的分析:
“你看他的每一个动作。看似是濒死野兽凭本能的乱打乱撞,实则不然!”
“他生嚼神药的动作,是为了在最短时间内补充耗损的精气;他向两名大能冲锋的角度,刚好避开了杀阵最核心的绞杀点;他用魔功汲取王体本源,刚好能够压制住他左半边身体崩溃的趋势。”
石毅倒吸了一口凉气,给出了一句震动人心的评价:
“他在计算!哪怕脑海已经被剧痛和疯狂淹没,他的潜意识依然在极其精确地计算着每一分气血的消耗和敌人的每一个破绽!”
“这是一个极致理性的疯子。疯子不可怕,理性的疯子,才是最让人绝望的对手!”
……
遮天时空,荒古禁地。
青铜仙殿内,死寂无声。
狠人大帝静静地站在虚空中,她那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与光幕中那个满身血污的少年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她缓缓伸出那只修长苍白的手指,隔着无尽的虚空,轻轻触碰了一下光幕。
光幕泛起一阵微弱的涟漪,映照出她那张戴着似哭非笑面具的脸庞。
此时此刻,面对这举世皆敌、惨烈突围的画面,这位曾经君临天下、杀得万域失声的女帝,竟然没有发出一丝怒火。
没有愤怒,也没有对魔功传人的庇护之意。
只有一种跨越了万古岁月、看透了宿命轮回的苍凉叹息。
在这空荡荡的生命禁区深处,狠人大帝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悲哀。”
这两个字,重若亿万钧,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疲惫。
世人都在震惊华云飞的狠辣、疯狂与不屈。
但只有作为吞天魔功创造者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真相。
“你这么拼了命地想要活下去,连骨头碎了都要爬出这修罗场……”
狠人大帝的眸光穿透了命运的迷雾,看向了光幕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无形黑手。
“根本不是为了称霸天下,也不是为了耀武扬威。”
“你只是在害怕……你这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只是想用这种惨烈的方式,去斩断那条控制你命运的锁链。”
狠人大帝缓缓收回手,面具下的眼神闪过一丝极度的悲凉与自责。
“这部我当年为了逆天改命而创下的功法,如今却成了别人豢养鼎炉的工具。让一个本该空灵抚琴的年轻人,跌入了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无间地狱……”
光幕中的血战还在继续,而这属于华云飞的第一卷盘点,也在这一刻,向着那个最令人绝望的真相,狠狠坠落!
诸天视频的光幕,在经历了秦岭化仙池那惨烈到极致的血战后,色调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那如雷霆般激昂、如烈火般灼烧的肃杀之气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蒙蒙的、压抑到了极点的暗色调。
画面之中,中州的大地广袤无垠,却处处透着一种冰冷的苍凉。
喧闹的城池,阴暗的巷弄,破败的贫民窟。
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馊味的乞丐,正低着头,蜷缩在阴影深处。
他的头发蓬乱如杂草,脸上沾满了黑色的污垢和凝固的血痂,那只曾经抚琴、纤细如玉的右手,此刻却因为冻疮而红肿溃烂,正死死抓着半块掉在泥水里的发霉干饼。
如果不是那双偶尔抬起的眼眸中,还残留着一丝深邃如渊的幽光。
诸天万界谁敢相信,这竟然是那个曾经一袭蓝衣、空灵绝俗,被无数修士誉为谪仙下凡的太玄星峰之主华云飞?
他在躲避。
躲避全天下圣地的搜捕,躲避那些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各路天骄。
画面中,华云飞看着积水洼中倒映出的那张丑陋、狼狈、卑微到尘埃里的脸孔。
他没有哭,也没有怒。
他只是用那红肿的手,将发霉的干饼塞进嘴里,眼神中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与疯狂。
“无论逃到哪里,那只无形的大手都在……”
华云飞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在拉动,他在内心深处发出了泣血般的嘶吼。
“但我华云飞,绝不甘心只做他人的嫁衣!”
这一刻,画面定格。
那“嫁衣”二字,犹如一道跨越时空的核弹,在三大时空的强者心中轰然炸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