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天皇的声音极其阴沉,透着一种源自骨子里的防备。
他是一个活了百万年的终极苟王,他的一生都在算计,都在偷袭,都在避免正面的生死搏杀。
所以,他最害怕的,就是华云飞现在这种状态。
“他这根本不是为了赢。”
不死天皇冷冷地剖析着,甚至感觉到了一丝后背发凉。
“他完全放弃了所有的防御,甚至主动摧毁了自己的生机,把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神魂都注入了这一击之中!”
“他就是想把站在他对面的所有人,一起拖下无间地狱!”
不死天皇在心中暗自盘算着。
“这种只求瞬间毁灭一切、完全不计后果的疯狂爆发……若是本皇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遇到这种疯狗,恐怕都要被他狠狠地咬下一大块肉来,甚至伤及涅槃的本源!”
“这种不要命的人,太危险了,绝对不能让他有靠前的机会!”
……
遮天时空,天庭遗址。
在一片倒塌的巨大白玉石柱旁。
庞博那庞大的身躯,此刻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僵硬在了原地。
他屏住了呼吸,心跳快得像擂鼓一样,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他那双粗壮的大手,死死地抠着旁边的半截石柱。
“咔嚓……咔嚓……”
因为用力过猛,他那坚硬如铁的指甲竟然生生崩断了,鲜血顺着石柱流淌下来,但他却浑然不觉。
“叶子……叶子你特么千万要小心啊!”
庞博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尽管他知道这是过去发生的事情,尽管他知道叶凡最终活了下来,成为了天帝。
但是,隔着光幕看到华云飞那惨烈到极致的气势,庞博依然被震撼得头皮发麻、肝胆俱裂。
“这孙子是真的疯透了啊!”
庞博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光幕。
“他这哪里是在打架?他这是把自己的命当成烟花放啊!把所有的精气神在一瞬间全部炸开,就为了听个响!”
“这种连自己的灵魂都敢烧成灰烬的气势,谁特么面对了不发憷?叶子当年到底是顶着多大的压力,才接下这玩命的一击啊!”
……
遮天时空,须弥山。
佛光万丈的大雄宝殿之外。
一只浑身金毛倒竖、气血如同一头远古真龙般的猿猴,正静静地伫立在山巅。
圣皇子!
他原本将那根重若万钧的乌黑铁棍扛在肩上。
但在看到光幕中华云飞极尽升华、怒指叶凡的那一刻。
圣皇子缓缓放下了手臂。
“哐当!”
那根伴随他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铁棍,被他重重地扔在了地上,砸得须弥山的岩石四分五裂。
圣皇子挺直了那如标枪般笔挺的脊梁,火眼金睛中没有了之前的愤怒与不屑,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庄重、甚至带着一丝神圣的肃穆。
他是一位纯粹的战士,斗战圣猿一脉最看重的就是堂堂正正的对决。
“俺老孙……服了!”
圣皇子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吼道,声浪将须弥山上的云层都震得粉碎。
“他虽然修炼魔功,作恶多端,虽然之前总是用那些阴谋诡计让人恶心。”
“但这最后一战!”
圣皇子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敬意。
“他没有退缩,没有用任何诡计,没有丝毫的躲闪!他是堂堂正正地燃尽了自己的一切,去迎接这最终的宿命!”
“他打出了一个修士该有的最硬的骨头,打出了哪怕深陷泥沼也绝不屈服的尊严!”
圣皇子对着光幕,重重地抱拳拱手。
“就凭这极尽升华的一击,你华云飞,绝对配得上做叶天帝一生的宿敌!你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光幕之中,星空崩塌!
那压盖了整个宇宙的大道宝瓶,携带着华云飞毕生的不甘与屈辱,化作一道璀璨到了极致的极道魔光,狠狠地撞向了那片金色的苦海!
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因为那一刻的碰撞,已经超越了听觉的极限。
所有的光芒,都在这一击中,走向了终结。
冰冷、枯寂。
当那一记震撼了诸天万界、凝聚了华云飞毕生不甘与屈辱的大道宝瓶,在绚烂至极的碰撞中逐渐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