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陆明收到一封信。
白色信封，没有署名，邮戳是米花町。拆开，里面是一张卡片，上面写着：
“小朋友，明天下午三点，米花公园池塘边，请你吃两个冰淇淋。——你的朋友”
卡片背面画了一个戴礼帽的小人，嘴角翘着，帽子歪了，领结也系歪了。
———
下午，米花公园。
池塘边的长椅上，一个穿白色T恤的年轻男人坐着，手里拿着两个冰淇淋。
“来了？草莓味的，能吃吗？”
“行。”
陆明接过冰淇淋，坐到长椅另一头，基德舔了一口自己的，巧克力味的。
他今天没戴礼帽，没穿西装，头发也没打理，翘着几缕，像个普通高中生。
“你怎么认出我的？”基德问。
“你的眼神。”陆明咬了一口冰淇淋。“你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值多少钱，上次在展览会，你看我胸针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
基德笑了：“你这个小鬼，说话真不客气。不过你说对了，我确实在打量值多少钱。”
两个人吃着冰淇淋，池塘里的锦鲤游过来，嘴一张一合。风吹过，树叶沙沙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你上次为什么没揭穿我？”基德问。
“你又不是坏人。”
基德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坏人？”
“你偷的东西都还回去了。”陆明舔了一口冰淇淋，“而且你还请我吃冰淇淋了。”
基德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你比那些警察有意思多了，那些警察看到我就追，追到了也不知道拿我怎么办。”
“因为他们打不过你。”
基德笑出声：“你这个小鬼，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了。”
他把冰淇淋吃完，站起来：“小鬼，下次见面，我再请你吃。”
“好。”
基德走了，走出去几步，回头：“别告诉别人我们见过。”
“知道了。”
————
下午晚些时候，陆明回到家。
小兰正在阳台上收床单，白色的床单在风里鼓起来，像一面旗。
她蹲下来捡掉落在地上的衣架，针织衫的领口垂下去，锁骨下面白嫩的弧度若隐若现，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
“小陆，帮我拉一下那边。”
陆明走过去，拽住床单的一角，小兰从床单后面探出头，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贴在嘴角。
“你吃冰淇淋了？”她闻到味道，鼻子皱了皱。
“嗯。”
“跟谁？”
“一个朋友。”
小兰没再问，把床单叠好，放进篮子里，她站起来的时候，腰侧擦过陆明的手臂，薄薄的针织衫挡不住体温。
“晚上想吃什么？”她问，语气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
“咖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