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沉舟就去了顾大夫的医馆。
昨天夜里他没有睡好,一直在想那些话。联邦斥候、图、三天后——这三个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也放不下。
他知道这件事不该他管。他只是个酒肆杂役,连自己的事都处理不清楚,哪有资格去管这些?可他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像是有一只手在揪着他的心,让他不得安宁。
沉舟?顾青衣看见他进来,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么早?还没吃早饭呢吧?
青衣,你爹呢?
爹在后面煎药,怎么了?
我有事……想跟他说。
顾青衣看了他一眼,看出他神色不对,也没多问,领着他往后院走。
顾大夫五十来岁,中等身材,面容和蔼,平时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可今天,陆沉舟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又有事——那是一张疲惫的脸,眼袋很重,像是好几夜没睡好了。
陆家小子?顾大夫抬起头,找老夫有什么事?
顾伯伯,我……
陆沉舟话到嘴边,又迟疑了。
他该怎么开口?说昨晚我在隔壁听到了有人说话,说联邦斥候什么的?他们会信吗?就算是信了,又能怎么样?他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说的又是道听途说的事,谁会当真?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顾大夫看着他,目光里透着几分关切,是不是镇上又有人欺负你了?
不是……
陆沉舟低下头,想了想,最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他昨晚连夜写的纸条。他没有写那些道听途说的事,只是写了六个字:
最近别出门。
没有署名。
顾伯伯,这个……能请您帮我交给青衣吗?就说是……在街上捡到的。
顾大夫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镇上要出什么事,但我感觉不对劲。陆沉舟抬起头,目光很认真,顾伯伯,您就当我是胡说八道,但我求您,让青衣最近别出远门,最好……就在家里待着。
顾大夫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清澈、真诚,还有隐隐的焦虑。
你看到了什么?顾大夫忽然压低声音。
我……没看到什么。陆沉舟摇头,只是听到一些话,不知道是真是假。
什么话?
联邦斥候……图……三天后……
顾大夫的脸色变了。
你确定?
不确定。陆沉舟老老实实地说,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顾大夫没说话,站起身来走了几步,背对着陆沉舟,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来。
小子,这件事,你对谁都没说吧?
没。
那就别说了。顾大夫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不管你听到的是真是假,都别往外传。镇上有镇上的规矩,有些事不是我们老百姓该管的。你只要记住一点——
他看着陆沉舟的眼睛:
保命要紧。
……
从顾大夫的医馆出来,陆沉舟没有直接回醉春风。
他去了镇子北边的城隍庙。
这里是青石镇最高的地方,站在庙门口的石阶上,能看见镇子的全貌,甚至能看见远处的旷野和群山。
天阴沉沉的,云层很厚,像是要下雪。
陆沉舟站在那里,看着北方。
北方是北荒的方向,是联邦的方向,是战乱和纷争的方向。他不知道那个方向正在发生什么,也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他只知道,那些事情正在向这个小镇逼近,像一场看不见的风暴,正在远处酝酿。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