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念着那句诗,忽然觉得很无力。
他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更别说保护别人。那些联邦斥候,那些阴谋诡计,那些就算要来的风雨,对他来说都太远太大了,远到他连想都不敢想。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了。
他想到了顾青衣,想到了三娘,想到了老酒鬼,想到了周夫子,想到了那些他认识或不认识的镇上的人。那些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每天为了生计忙碌奔波,从不想什么天下的风云变幻。他们只想活着,平平安安地活着。
而现在,那种平安可能要被打破了。
陆沉舟握紧了拳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再这样下去了。
他想学武。
不是为了当什么高手高手,不是为了闯什么江湖,只是为了——
在风暴来临的时候,能有本事站着,而不是躲在别人身后。
……
回到醉春风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三娘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他进来,皱起眉头:你跑哪儿去了?柴还没劈完呢!
我去了一趟顾家医馆。陆沉舟老实交代,买点伤药。
伤药?你受伤了?
没有,备着。
三娘看着他,眼神里有几分狐疑,但也没说什么,挥挥手让他去干活。
陆沉舟走到后院,拿起斧头,继续劈柴。
一下,一下,又一鞭。
他的动作很快,很稳,每一斧下去都恰到好处,把木头劈得整整齐齐。这是他在醉春风几个月练出来的——没有什么技巧,就是熟练。
劈到一半,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老酒鬼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手里拎着那个破碗,懒洋洋地看着他。
小子,你不对劲。
……没什么。
骗谁呢?老酒鬼走到他旁边,靠着墙坐下来,你那斧头握得比平时紧了三成,劲儿大了两成,眼神也飘。有心事?
陆沉舟没说话。
他不想把听到的事告诉老酒鬼,怕给老人惹麻烦。可老酒鬼那双眼睛像是能看穿人心思似的,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小子,我问你一句话。老酒鬼忽然开口,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什么?
你想学武吗?
陆沉舟愣住了。
学武……干什么?
不干什么。老酒鬼咧嘴笑了,就是让你在遇到事的时候,能有点本事护住自己,护住你在乎的人。不是说练成什么高手高手,就是——
他顿了顿,看着陆沉舟的眼睛:
别像条狗一样被人踩在脚下。
陆沉舟身体微微一震。
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样子,想起了那些被他折起来收在箱子里的碎纸,想起了周夫子眼里的失望,想起了顾青衣把这个纸条放在胸口的温度。
他握紧了斧柄。
想。
他说出一个字。
老酒鬼笑了。
好。
他站起身,把破碗往怀里一揣,往酒肆楼上走去。
今晚子时,到后山来找我。
别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