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慢脚步，贴着墙壁往下走。
地下二层的走廊灯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忽明忽暗地闪。走廊尽头的实验室门上，趴着三个东西。
人形，但不是人。
它们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像蜕了皮的蛇。四肢比正常人的长出一截，手指和脚趾上长着倒钩，抠进门板里。脑袋上没有头发，眼眶很大，里面没有眼白，全是黑色的瞳孔。嘴巴从嘴角裂到耳根，张开的时候露出两排尖细的牙齿，像鱼钩一样朝里弯。
它们正在挠门。
实验室的门是钢制的防盗门，已经被挠出了好几道深深的爪痕，金属翻卷起来，露出里面的夹层。最多再有两分钟，那扇门就会被挠穿。
舒承轩的右手亮起了绿光。
这一次不是柔和的治愈之光。那绿色浓得发黑，像是盛夏时节池塘里疯长的藻类，带着一股旺盛到近乎暴虐的生命力。
三个东西同时转过头来。
六只全黑的眼睛盯住了他。
舒承轩笑了一下，温润如玉的那种笑。跟他平时在诊室里对病人笑的时候一模一样。
“三位，”他说，“看病得排队。”
绿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去，像藤蔓一样缠上了那三个东西的身体。绿光接触到灰白色皮肤的瞬间，那些皮肤上开始长出东西——青苔、菌丝、细小的藤蔓，从他身体内部往外长，从每一个毛孔里钻出来。
三个东西发出刺耳的尖叫，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身体。但那些植物是从它们体内长出来的，挠掉一层，底下又长出一层。
三十秒后，三具被植物覆盖的身体倒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实验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舒诗雨站在门里，两只手还保持着撑开精神屏障的姿势，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在她面前微微颤动。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哥。”她叫了一声。
舒承轩收回右手的绿光，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了。”
舒诗雨收起精神屏障，突然想起什么，拉着他往实验室里走：“哥，你来看这个。我在被堵在里面的这段时间，用实验室的设备分析了一下天上掉下来的紫光——”
她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光谱分析图。
“天星尘的主要成分不是已知的任何元素。但它的能量波形，跟人体细胞线粒体的能量波形完全一致，只是放大了上千倍。”她转过头看着舒承轩，“这不是随机降临的能量。这是被人精确调校过的，专门用来激活人体沉睡基因的东西。”
舒承轩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沉默了几秒。
“也就是说，”他慢慢开口，“有人故意把这种东西洒在地球上。”
舒诗雨点头。
“而且，”她调出另一张图，“我追踪了全球的灵气浓度分布数据。紫色光点不是均匀分布的。它在某些特定区域浓度格外高——我们这座城市是其中之一。另外两个高浓度点，一个是青藏高原的昆仑山脉，一个是太平洋中部的某个坐标。”
她放大地图，太平洋那个坐标上，标注着一个名字。
“星盟前哨站。”
舒承轩不认识这个名字。但从舒诗雨的表情来看，这个名字代表的绝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