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欣怡的电磁摩托冲到新闻发布厅门口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
她一个急刹，车身横甩九十度，离那个人的鼻尖只剩不到十厘米。那人倒是纹丝不动，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车轮和地面的距离——离地半米悬浮着，车轮还在嗡嗡转——然后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不好意思啊哥们。”娄欣怡摘掉头盔，甩了甩被压塌的头发。
“没事。”纪明轩看了她一眼，“你是娄皓宇的姐姐？”
“对。他呢？”
“里面。”
新闻发布厅的会场被临时改成了指挥部。椅子全搬到了墙边，中间摆了一张从办公室搬来的大会议桌，桌上铺着一张本市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好几个圈。几台笔记本电脑并排摆着，屏幕上滚动着监控画面和数据流。
昌景琛坐在桌子一头，旁边站着昌婉婷。戚泽恩和戚雅彤站在窗户边上，两个人之间隔了差不多两米远，谁也不看谁。舒承轩在角落里给一个受伤的保安治伤，右手绿光闪烁，保安胳膊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舒诗雨站在他旁边，手里托着一层淡金色的精神屏障，随时准备挡暗箭。娄皓宇蹲在地上，面前摆了一堆金属零件，正用他的能力把这些零件拼成一个个巴掌大的蜘蛛形状的机械哨兵。
纪梦瑶是最后一个到的。她比娄欣怡早到了十分钟，进来之后一句话没说，找了把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神格碎片放在桌上。碎片里的金色时钟还在走动，不紧不慢。
“好了。”昌景琛看人都到齐了，站起来，“人到齐了。我先说——”
“我先说。”娄欣怡把平板拍在桌上，打断了昌景琛的话。她不是故意抢话，是真的憋不住了。三十七个小时没睡攒下来的那口气顶在她嗓子眼里，不说出来她觉得自己会炸。
“天启会背后是星盟。星盟观察地球四百七十年了。天星尘不叫天星尘，叫进化种子，是星盟扔下来的。目的是筛选，不是帮人类进化。百分之七十的人会因为基因断裂死掉，剩下的百分之三十里只有百分之一有用。有用的会被星盟收走，没用的会被回收。一万两千年前那次大灭绝就是回收。那种黑色的东西叫熵灭，是星盟的回收工具。”
她一口气说完，中间没换气。
会议室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昌景琛问。
“黑进天启会服务器。”娄欣怡在平板上划了几下，把那份筛选协议的文件调出来，屏幕转过去给所有人看，“加密等级很高，但挡不住我。你们自己看。”
戚泽恩第一个看完。他把平板推给戚雅彤，转过身看向窗外那片紫色的天空，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缝间有银白色的电光在跳。
“四百七十年。”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吓人。
昌婉婷看完之后把平板递给纪梦瑶，然后走到昌景琛身边，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她什么都没说，但昌景琛感觉到按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他姐从小就这样，越生气越不说话，所有情绪都压在那双眼睛里。现在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金色的狐火正在燃烧。
纪梦瑶没看平板。她把神格碎片推到桌子正中间，碎片里的时钟走动的滴答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是有人把音量调大了十倍。
“她说的都是真的。”纪梦瑶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我在古墓里看见了一万两千年前的事。那个女人——那个掌握时间能力的女人——她用尽全部的力量对抗熵灭，没扛住。但她把神格打碎了，碎片藏在石板里，留给了我。”
她抬起头，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