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行的最后两个字都是“失败”。
每一行的最前面都刻着一个编号。零。一。四。七。十一。二十三。四十六。
“这些编号。”昌婉婷的声音有点紧，“是第几个载体的意思吗？”
纪梦瑶没有回答。她的手指顺着碑面往上，摸到了最顶端那行字。比下面七行刻得都深，笔画也更粗，像是刻字的人用了更大的力气。那行字写的是——
“‘初始。载体编号——’”
后面没有编号。
“‘转化率百分之百。状态——’”
状态后面空了一格。不是没刻，是刻了又被划掉了。那道划痕从状态一直划到整行字的末尾，把最后几个字全部抹去了。划痕的边缘很旧，跟刻痕一样旧。
“初始载体。转化率百分之百。”二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元初庭造出来的第一个载体，也是唯一一个完美的载体。”
“它在哪？”昌景琛问。
二号没有回答。它走到碑前，把右手按在那道划痕上。元初的白网从它掌心蔓延出来，覆盖了整块碑面。
碑碎了。
不是炸开，是像一层皮一样脱落下来。灰白色的表层剥落之后，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一块完整的、比纪梦瑶手里那片大了十几倍的神格碎片。金色的时钟几乎占据了整块碎片的内部，指针静止不动，停在零点过一分的位。时钟下面刻着两行字。
“‘时间是一条河。我在下游等你。’”
“‘——初始载体，涂山玉。’”
纪梦瑶的血一瞬间涌到了头顶。涂山玉。她在那条刻满名字的走廊里摸到过这个名字——青丘狐族，涂山玉，十七岁。十七岁的女孩，在上一次筛选的时候刻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走上了星途。
不是上一次。是第一次。七次重启之前的那一次。元初庭造出来的第一个载体，转化率百分之百的完美载体。是地球人，是一个青丘狐族的十七岁女孩。
神格碎片从纪梦瑶手里浮起来，跟碑里那块大的碎片同时亮起了金光。两块碎片之间的空气开始扭曲——不是空间扭曲，是时间。一万两千年的距离，七次重启的距离，在这两块碎片之间被压缩成了一步。
碎片拼合了。
不是完整的。两块拼在一起只占了整个时钟的三分之一不到，剩下的部分还是空的。但指针动了。金色时钟的指针从零点过一分往前跳了一格，发出清脆的一声滴答。
灰白色的星球震了一下。不是地震，是整颗星球的表面那层凝固的烟开始流动了。从四面八方朝这块碑涌过来，灰白色的物质在碑的上空汇聚，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昌婉婷的瞳孔猛地缩成了竖瞳。她认出了那个人形。狐尾，五条。那个模糊的灰白色轮廓背后展开的是五条狐尾的虚影。
涂山玉。十七岁。青丘狐族。元初庭造出来的第一个载体，转化率百分之百的完美载体。
她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