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义跟着工蚁队列再次走出蚁巢。
这一次他没有走昨天的路线。战斗征召令下达后,蚁巢外围的觅食区明显冷清了许多,大部分工蚁都被调去储备食物,隧道里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只兵蚁在巡逻。他选了一条更偏远的隧道,通往蚁巢西侧的一个废弃出口。
隧道很长,两侧土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分泌物,有些地方已经发黄、开裂,说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工蚁来过了。空气里飘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像是被封存了太久的气息。马义的触角快速摆动,感知着前方的环境。
安全。
他加快脚步,六条腿在泥土上几乎没有声音。锐蚁境的速度比巢蚁期快了三倍不止,同样的隧道,昨天走了十分钟,今天只用了三分钟。
出口外面是一片腐叶层。和昨天一样,潮湿、闷热,空气粘稠得像能拧出水来。腐叶上爬满了各种虫子,有的在觅食,有的在厮杀。
但马义的目标不是虫子。
他沿着腐叶层边缘爬行,触角贴着地面,感知着土壤深处的基因信号。昨天吞噬的那只异族昆虫留下的基因碎片已经基本消化,锐蚁境的力量趋于稳定,但还不够。他需要更多。
前方是一处朽木残骸。半截树干倒在腐叶里,表面已经腐烂发黑,里面爬满了白色蠕虫。马义绕开蠕虫,钻进树干底部的一道裂缝。
裂缝深处,躺着一只虫子的尸体。
体型不大,约是马义的一倍半,甲壳呈暗绿色,头部有一对锋利的颚齿。昨天那只异族昆虫的同族。应该是被其他掠食者杀死后丢弃在这里的,甲壳上还残留着被撕咬过的痕迹。
马义将颚齿按在尸体上。
基因碎片涌入蚁核。暗绿色的甲壳模板、颚齿结构、肌肉纤维,全部被记录。马义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力量在体内扩散,锐蚁境的力量又稳固了几分,甲壳表面的银色纹路比昨天更清晰了一些。
马义试着合拢颚齿。咔的一声,虫子尸体上那块以前咬不动的厚甲壳,被轻松剪成了两半。
还不够。
他继续在腐叶层里搜寻。虫子的残骸、脱落的甲壳、干涸的体液,能吞的都吞。蚁核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来者不拒,把每一种基因碎片都拆解、吸收、储存。
两个小时后,马义的锐蚁境已经从初期稳固到了中期。感知范围从百米扩大到一百五十米,颚齿的咬合力提升了至少两成。
他正准备返回蚁巢,触角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信息素波动。
不是虫子。是蚂蚁。
马义贴着树干往后退,六条腿收拢,身体藏在腐叶下面。
一只工蚁从腐叶层的另一侧爬了出来。
体型比普通工蚁小一圈,甲壳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和缺口,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旧伤愈合后的疤痕。触角断了一截,只剩下半根,断口处已经磨得光滑。六条腿的动作有些迟缓,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一只从无数次战斗中爬出来的老兵。
老工蚁。
马义没有动。他观察着这只老工蚁的行为。
老工蚁停在朽木旁边,用仅剩的半根触角碰了碰那只暗绿色虫子的尸体。确认已经死亡后,它开始用颚齿撕扯尸体上的甲壳碎片。动作很慢,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在运转,但每一刀都切在准确的部位,老练而精准。
它在收集基因碎片。
马义的触角微微一动。
工蚁不会主动收集基因碎片。这是蚁核赋予他的能力,其他工蚁不应该有这种行为。除非——
蚁核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
马义愣了一下。那是蚁核在自动分析——它的感知触角伸了出去,扫过老工蚁的身体,然后传回一段模糊但清晰的信息:这只蚁的基因里,刻着某种特殊的烙印。不是普通工蚁的基因序列,而是一种被强行压制、扭曲过的痕迹。
它曾经觉醒过。
他从腐叶层下面爬了出来。六条腿踩在泥土上,发出轻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