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义贴着隧道壁快速前进。
征召令的信息素越来越浓烈,像一根无形的绳子拽着他往蚁巢中央腔室的方向走。沿途不断有兵蚁从各个隧道涌出,甲壳碰撞发出密集的咔嗒声。
不是日常巡逻的规模。
马义混入一队兵蚁中,六条腿的节奏和他们保持一致。锐蚁境的感知比巢蚁期强了十倍,他能清楚感受到周围每一只兵蚁的信息素波动。紧张、疑惑,服从。没有一只蚁知道为什么要征召,但蚁后的命令就是绝对意志。
中央腔室到了。
马义停在队列末尾,触角放平,信息素压制到最低。银色纹路被完全收敛在甲壳下面,从外面看,他和一只普通工蚁没有任何区别。
腔室里已经聚集了上百只兵蚁。
八只蚁后亲卫站在平台两侧,颚齿上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八把随时会落下的铡刀。平台中央,蚁后庞大的身躯安静地趴在那里,腹部微微起伏,左触角的断口在微弱光线下格外显眼。
但马义感觉到了。
那股精神力量比之前强了至少三倍。不再是漫无目的的扫描,而是像一张收紧的网,死死罩在腔室里每一只蚁的意识上。
服从。等待。不要动。不要想。
信息素里夹杂着精神指令,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周围的兵蚁们触角垂落,六条腿钉在原地,像一群被钉死的标本。
马义让那股力量扫过自己。
蚁核表面浮现出银色纹路,将他的意识完全包裹。伪装成巢蚁期的状态:麻木,顺从,没有任何异常。
精神力量在他身上停留了大约三次呼吸的时间。
比上次更长。
马义的信息素没有波动。六条腿的节奏没有变化。触角摆动的频率和周围工蚁完全一致。
精神力量移开了。
但他知道,蚁后的怀疑没有消除。只是暂时没有证据。
平台上的蚁后触角突然竖了起来。
一道精神波动从她体内扩散开来,冰冷,威严,没有任何感情。
“三日前,巢穴外围发现异族侦察兵。数量不明,种类不明。所有具备战斗能力的个体,进入战备状态。工蚁停止一切非必要活动,全力储备食物。”
腔室里的兵蚁们触角同时摆动,表示收到指令。
马义也摆动了触角。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征召令上。
他的目光落在平台下方的地面上。
那里躺着七具工蚁的尸体。
不是今天新增的。甲壳已经失去了光泽,体液干涸,六条腿僵直地伸向不同方向。和昨天看到的三具加起来,总共十具。
其中一只工蚁的甲壳边缘,残留着几片极淡的银色纹路碎片。
和他蚁核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十只工蚁。全部都是精神处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蚁后分泌物特有的腥甜。马义感觉胃里一阵翻涌,但他不敢低头,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异常。
蚁后在清洗。
不是针对某一只异常个体,是系统性的排查和清除。她在用精神力量逐一扫描每一只工蚁的意识,发现异常就当场处决。
而且频率在加快。昨天三具,今天七具。
明天会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