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义的颚齿按在石板上，冰凉的触感从牙尖传遍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
锐蚁境中期的力量在体内安静地蛰伏着，像一头沉睡的野兽。他原本只想通过测试，没想到刻痕一路滑到了尽头。
他开始发力。
一股力量从蚁核深处涌出，顺着全身的筋脉流向颚齿。
嚓
石板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那道刻在凹槽里的痕迹开始移动，缓缓地、稳稳地向前推进。
周围的嘲笑声渐渐小了。
那些看热闹的工蚁和兵蚁们渐渐安静下来，触角微微颤动，似乎在确认自己感知到的信息。
凹槽里的刻痕越过了合格线。
没有停顿，继续向前。
越过了优秀线。
还是没有停顿。
刻痕继续向前移动，越过优秀线，越过完美线，向着石板的尽头滑去。
整个腔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刻痕与凹槽摩擦的细微声响。
嚓……嚓……嚓……
每一次声响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扇在那些刚才嘲笑马义的雄蚁候选脸上。
刻痕在完美线尽头又往前滑了三寸才停下。
合格线、优秀线、完美线——全部越过。
石板边缘的裂缝里，细碎的沙石簌簌落下，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整个腔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信息素都凝固了。
没有嘲笑，没有讥讽，没有任何声音。
一百多只蚂蚁同时失去了声音。
马义松开颚齿，退后一步。
他的表情平静，但蚁核深处传来一丝惊讶——原来锐蚁境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那只刚才还在嘲笑他的深棕色雄蚁站在石板旁边，六只复眼瞪得浑圆，颚齿微微张开，半天没有合拢。他的触角僵直，信息素紊乱，连完整的句子都释放不出来。
旁边另一只雄蚁的后腿在发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还有一只干脆趴在地上，六条腿像被抽走了力气，半天站不起来。
其他雄蚁候选也都是同样的表情——难以置信，震惊，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工蚁队列里传来窃窃私语。
合格线……优秀线……完美线……全部过了？
一只工蚁？
怎么可能？
我是不是看错了？
马义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震惊的雄蚁候选，落在平台中央的蚁后身上。
蚁后的触角僵在半空，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猛地绷直。
她的六只复眼死死盯着马义，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疑惑，还有某种马义越来越熟悉的东西。
惊疑。
她在怀疑什么。
但她没有证据。
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那十秒里，蚁后的精神波动剧烈震荡了几次，像是在强行压制什么，然后才慢慢平复下来。
然后，蚁后的精神波动再次响起，冰冷得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合格。
只有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评价，没有惊讶的赞叹，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蚁后不高兴。
非常不高兴。
马义的信息素平静如水。他知道，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过了第一关，还有第二关、第三关。雄蚁选拔远没有结束。
第一轮力量测试结束。蚁后的精神波动继续响起，通过者共计十三名。休息一刻钟，之后进行第二轮：实战模拟。
实战模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