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工蚁的消息像一柄锤子砸在后脑勺。
马义的触角猛地绷直了。
今夜？他释放出信息素。
今夜。老工蚁的半根触角在颤抖，她在阅兵前夜动手，要在所有人面前立威。距离天黑，还有四个时辰。
马义没有立刻回应。他让老工蚁先回去，继续监视蚁后的动向，同时把消息传递给那些已经答应追随他的蚂蚁。
然后，他回到了孵化室。
十二只后代还在那里等着他。
它们围在孵化槽边上，复眼齐齐地看向门口。当马义的身影出现时，十二条细细的银色连接线同时亮了起来，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始祖。
马义走到它们面前，用触角轻轻碰了碰每一只后代的头顶——那些甲壳还很软，摸上去有轻微的温热感。
今晚，他释放出信息素，我们要做一件大事。
那十二只小蚂蚁的复眼同时亮了起来。它们听不懂马义在说什么，但它们能感觉到他的情绪，紧张、决绝、还有某种燃烧着的东西。
它们不需要听懂。它们只需要服从。
傍晚时分，马义悄悄离开了孵化室。
他来到一条废弃的隧道深处。那里，十七只蚂蚁已经聚集在了一起。
它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紧张，触角微微颤抖；有的压抑，身体缩成一团；有的麻木，眼神空洞。但当马义的身影出现时，它们的复眼齐齐看向他的方向。
老工蚁站在最前面，半根触角微微摆动。
都到齐了。他释放出信息素，十七只，一个不少。
马义点了点头。
你们都知道为什么来这里。他释放出信息素，声音平静但有力，今晚，我们要推翻蚁后。
没有人说话。隧道里安静得能听到外面传来的风声。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场战斗，我们可能会输。如果输了，所有参与的人都会死。
但我不想骗你们。我选择今晚动手，不是因为我有十足的把握。是因为我没有选择。
蚁后已经决定在今晚处决我。如果我不先下手，明天我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让信息素在空气中散开。
但我不是来送死的。我是来赢的。
马义转身，用触角在地上画出了蚁巢的轮廓。
蚁后的寝宫在这里。他在地图的中心点了一下，她的亲卫队有八只，分布在寝宫周围——两只守正门，两只守后门，四只在寝宫内部巡逻。
从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到寝宫，有两条路线。
他的触角在地图上划出两条线。
第一条，穿过中央腔室。最短，但最危险。那里聚集了大量工蚁和兵蚁，会引起骚动。
第二条，绕道西侧的废弃隧道。比较长，但很少有人经过，可以避开大部分蚂蚁。
马义抬起头，复眼扫过那十七只蚂蚁。
你们有什么建议？
一只年轻的兵蚁站了出来。他的甲壳上有一道很深的裂痕，从左腹一直延伸到后背——就是马义第一次找到的那只。
我建议走第二条路。他释放出信息素，西侧的废弃隧道，我知道那里。以前我受伤的时候，曾经在那里躲过几天。那里的通道很窄，但对小规模的行动很合适。而且，那里离蚁后的寝宫只有一条隧道的距离。
马义点了点头。
好。那就走西侧隧道。
另一只工蚁举起了触角。
我担心的是蚁后的亲卫队。八只亲卫，每一只都是精锐。我们十七只，加上你的十二只后代，一共二十九只。数量上我们占优，但实力上……我们不是精锐的对手。
马义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但你们忘了一件事。
他低下头，让所有人都看到他蚁核的位置。
始祖权能。
我的十二只后代，不会受蚁后的精神控制影响。它们只能听我的命令，会为我去死，毫不犹豫。
这意味着在战斗中，蚁后的精神控制对一部分兵力无效。而我们，可以专门针对她的弱点。
一只年老的兵蚁站了出来。
那我们该怎么配合？你有什么计划？
马义的触角在地图上划了几道线。
今晚的行动，分为三步。
第一步，突击。我带着十二只后代从西侧隧道接近寝宫，你们十七只分成两组，一组切断蚁后的退路，一组阻挡可能前来增援的兵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