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马义只有三天时间。
他需要在这三天里,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否则,阅兵仪式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第二天一早,他让那十二只后代继续躲在孵化室里——它们还太弱小,甲壳软得像薄膜,六条腿站都站不太稳,不能暴露在外面的危险中。他自己则悄悄离开了孵化室,向蚁巢的偏僻角落走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些对蚁后不满的蚂蚁。
每座蚁巢都有这样一群蚂蚁。它们不是被精神控制压制的傀儡,而是因为各种原因被边缘化、被遗忘、被抛弃的存在。它们的眼神里没有光,只有麻木和压抑。
马义在一条废弃的隧道里找到了第一只。
那是一只年轻的兵蚁。他的甲壳上有一道很深的裂痕,从左腹一直延伸到后背,像一条丑陋的白色疤痕。那道伤痕很旧,已经愈合了,但愈合得不好,边缘微微凸起,在菌丝的幽蓝光芒下泛着一层暗淡的光泽。
他趴在隧道角落里,触角微微耷拉着,像是睡着了一样。但马义能感觉到,他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他的复眼半睁半闭,偶尔闪过一丝浑浊的光,六条腿时不时抽动一下。不是睡着,是在发呆。
马义没有立刻靠近。他用触角释放出一道试探性的信息素,轻轻飘向那只兵蚁。
那只兵蚁的触角猛地一动,复眼瞬间睁开,警惕地看向马义。他的六条腿同时撑起身体,颚齿微微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咔咔声。
你是谁?
马义。马义释放出信息素,语气平静,你是哪只队伍的?为什么躲在这里?
那只兵蚁没有回答。他的复眼在马义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新晋雄蚁?他释放出信息素,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没有你能用的东西。
我在找人。马义说,找像你这样的蚂蚁。
那只兵蚁的复眼微微眯起。
像我这样的?
被蚁后抛弃的。马义释放出信息素,你身上的那道伤疤,是战斗留下的吧?但你没有得到应有的治疗,也没有得到应有的地位。你只是被遗忘在这里,等着腐烂。
那只兵蚁的触角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看得出来。马义说,你不想继续这样下去。
沉默。
那只兵蚁的复眼盯着马义看了很久,触角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判断马义话里的真假。然后,他慢慢地站了起来,六条腿稳稳地撑住身体,甲壳上的那道白色疤痕在菌丝光芒下微微收缩。
你想让我做什么?
暂时什么都不用做。马义释放出信息素,等着。等我的信号。
什么信号?
到时你就知道了。马义转身,向隧道深处走去,记住,别让蚁后发现你在跟我接触。
那只兵蚁站在原地,复眼看着马义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马义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又找到了几只类似的蚂蚁。
它们都是被边缘化的存在。有的是战斗中受伤的兵蚁,有的是年老体衰的工蚁,有的是因为各种原因被蚁后惩罚过、压制过、遗忘过的倒霉蛋。
它们的眼神都很像——麻木、压抑、看不到希望。
马义没有对它们说太多。他只是让它们知道,有人在关注它们,有人在准备改变些什么。
而它们需要的,只是等待一个信号。
当天傍晚,马义来到了那条偏僻的隧道深处。
老工蚁正在那里等着他。
你来了。老工蚁的半根触角微微摆动,释放出一道信息素。他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甲壳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像是很久没有清理过。我听说你今天在到处走动。
我在找人。马义释放出信息素,找那些对蚁后不满的蚂蚁。
老工蚁的复眼微微一亮。
你想建立自己的势力?
我没有选择。马义说,三天后的阅兵仪式,蚁后不会让我活着离开。我必须在阅兵之前,做好反击的准备。
老工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的触角微微前倾,释放出一道信息素。
你想让我做什么?
做我的第一个追随者。马义释放出信息素,帮我拉拢那些不满的蚂蚁,帮我建立情报网络,帮我监视蚁后的一举一动。
老工蚁的复眼盯着马义看了很久。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释放出信息素,如果你失败了,所有跟着你的人都会死。
我不会失败。马义说,因为我有她没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