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开始默念经文。
先是《三官经》。
之后又是《救苦经》。
一部接一部。
他的声音不大,却稳定而绵长。
夜越来越深。
经文声始终没断。
直到第二天天亮,东方透出一点白色时,他才缓缓停下。
然后在灵牌前,深深伏下身去。
许久之后,才重新站起。
他一夜未睡,却看不出半点疲惫。
脸色依旧平稳,双目仍旧清明。
仿佛那一夜未眠,不过只是寻常事。
早上,张放醒来,揉着眼睛跟哥哥打了声招呼。
兄弟俩一起吃了早饭。
饭后,张全一起身。
“小放。”
“你今天留在家里。”
“我出去一趟。”
“哥,你去哪?”
“赵家。”
张放立刻站起来。
“我也去!”
张全一摇头。
“爹娘灵堂前不能没人。”
“你留在这里守灵。”
“我去就够了。”
张放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那好吧。”
“哥,你小心点。”
他抬头看着兄长,语气认真得很。
张全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眼神温和。
“放心。”
“你哥不会有事。”
说完,他转身出了门。
张放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背影一步一步远去。
像极了当年哥哥离家时的样子。
只是这一次,他的步子更沉,也更冷。
那不是赴约的步子。
那是去杀人的步子。
懿州城里。
最大、最气派的那座宅门,姓赵。
平日里,赵家的人在城中横着走。
别说嫡系子弟,就连他们家的奴仆,下巴都恨不得抬到天上去,看谁都带着一股高人一头的傲气。
可今天,城里的人却都察觉出了不对劲。
赵家那扇平常总是敞开的朱门,今天竟紧紧关着。
门外还有来回巡逻的下人,一个个手里拎着棍子,神色紧绷,像在防着什么大事。
更反常的是,街上竟一个赵家人都没晃出来。
这可太少见了。
于是整座懿州城都起了兴趣。
没过多久,街头巷尾就开始传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