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三年期满,张全一终于做出了决定。
离开懿州。
张放自然跟着一起走。
兄弟二人,就这样真正告别了故乡。
消息传进懿州城时,城里不少人都长长叹了口气。
三年前张全一杀进赵家的事,到现在都还是城中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老人会说,年轻时没见过这么狠的。
年轻人会说,那才叫真本事,真痛快。
不少人从心底感激张全一。
若不是他出手,赵家哪会倒得这么快,官府又哪会换成如今这副样子。
有人还想去送送张家兄弟。
可找来找去,也没找到他们的人。
等有人壮着胆子去了张家祖宅,更是发现里面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灰尘都没多少。
像是从来没人住过一样。
城里人知道后,又是一阵叹息。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张全一一走,赵家和官府又会恢复从前的老样子。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赵家如今的家主赵光,竟主动带着族人去张家旧宅祭拜。
从那以后,他行事也一直规规矩矩,再没做过坏事。
官府这边同样清明了不少,对百姓也再不像以前那样横。
有人说,是赵家和官府都怕了。
怕哪天再作恶,张全一知道后会重新回来。
也有人说,人是真的会变。
不管怎么说,后来的懿州,的确成了辽东少见的安稳地方。
离开懿州之后,张家兄弟一路往北走,直奔龙江方向。
一路上,天也一点点冷了下来。
从秋风渐重,到寒意入骨,再到真正的隆冬。
北风像刀子似的在林间穿梭。
大雪一场接一场地下,雪片大得像扯碎的棉絮,铺天盖地地往下砸。
可兄弟二人始终穿得很单薄。
没有棉衣,也没有厚袍。
张全一说,这也是修行。
全真龙门本就重苦修,身与心都得磨。
张放也听话。
他踩着齐膝深的大雪往前走,体内真炁不断流转,反倒不觉得冷。
这一日,两人已经快进龙江地界。
他们此时正走在一片老林子里。
林中白茫茫一片,雪厚得都快没到人腰。
树枝被压得发沉,偶尔咔嚓一声,断雪簌簌落下。
可奇怪的是,不管雪下得多大,兄弟两人身上都干干净净,一片雪花都沾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