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看什么?”
“这两个月,教训还没吃够?”
“都给我滚去修炼。”
“别以后出了门,再给出马一脉丢人。”
众人立刻齐声应下。
“是,太奶奶!”
人群很快散了。
关太奶独自站在门前,朝兄弟二人离开的方向远远望了一眼。
她眼中光芒微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才转身回了宅子。
离开出马大宅后,张家兄弟便开始真正意义上的云游。
按张全一的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
一味闷头苦修,不如去天地间多看看。
兄弟二人从龙江一路出发,先把整个东北几乎都走了个遍。
兴安岭的老林海,风吹松涛,像无边浪声。
松花江边的水面平静得像镜子,天光云影都落在里面。
长白山的天池,冷得像一只巨大的眼。
本溪地下溶洞里,水滴声在黑暗中一响一响,像从地底传来的回音。
这一路,他们不只是看山看水。
也一路拜访各地修行门派。
不论门派大或小,人多或少,张全一都愿意认真交流,不摆架子,也不轻慢人。
所以这一趟走下来,兄弟二人不光见闻大涨,连修行上的体会都多了不少。
除此之外,他们也没闲着。
路上遇见恶虎吃人,他们就除虎。
遇见土匪拦路,他们就剿匪。
遇见全性作乱,他们更是见一个拔一个。
短短一年,东北一带竟真被他们走出了些清明气象。
百姓出门都比从前安心了许多。
兄弟二人的名声,也因此越传越远。
一年后,他们终于离开东北,南下到了大都。
也就是后世的北平城。
站在城门外时,张放就觉得这地方跟自己从小长大的世界完全不同。
他自幼见惯的是山、林、雪、风。
眼前的大都,却是另一种感觉。
人挤着人,肩碰着肩。
进城的车马牲口堵成一片,车轮压地声、吆喝声、怒骂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锅滚沸的热水,轰得人耳朵都发麻。
城门高大,城墙厚重,可城里透出来的气,却让张放莫名有些不舒服。
不是因为人多。
而是这里太躁了。
他修道多年,对“气”这种东西已经很敏感。
人有人气。
城也有城气。
每座城都不同。
而大都的气,让他觉得浮躁、急迫、甚至隐隐压人。
“怎么了?”
张全一看出弟弟不对,开口问他。
张放把自己的感觉说了出来。
张全一听完,反而笑了。
这一年云游下来,他下巴上已经留出一截短须,笑起来时顺手捋了捋。
“修行哪能只待在舒服清净的地方。”
“这滚滚红尘,本来也是修行里绕不过去的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