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因为一个姑娘,就坏了心境。
可真到了腊月二十二那天清晨,他还是差点被晃了神。
这年年底,张全一奉清玄道人之命,带着一批白云观弟子去了秦地参加道门大会。
观中留守的人不多,张放便是其中之一。
腊月将尽,来白云观祈福的百姓比平时多了不少。
一大清早,他做完早功,就来到前院继续接待香客。
送走一位香客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自顾自坐到了他面前。
正是那姑娘。
三年过去,她已不再像最初那般单薄青涩,眉眼反倒更开了些,笑起来更惹眼。
张放看了她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照旧开口。
“不知居士来此求何?”
女子嘴巴一撇,鼓着脸,明显不高兴了。
“张放。”
“咱们都认识三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一句?”
“就不能换个开场白?”
“习惯了。”
“不想换。”
他说得平平淡淡。
女子一下更郁闷了。
可张放看着她这副样子,反倒忍不住笑了。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喜欢故意逗她。
这姑娘名叫樊敏。
是蒙汉混血。
家世很好,在大都里也颇有名望。
大概也正因为家里有底气,她从小就比一般姑娘更开朗,敢说,也敢做。
可她又不是那种被宠坏了的性子。
虽然活泼,虽然有点任性,却不恶。
她还常去接济穷人,遇见身份低微的人,也从不摆谱,反而愿意认真听他们说苦处,能帮就帮。
所以在大都里,她其实很招人喜欢。
不少权贵都想着和她家结亲。
可她父亲宠她,始终随她心意。
而她喜欢谁,大都里几乎也都知道。
就是眼前这个白云观的小道士。
“你就会故意气我。”
“我可没见你这么对过别人。”
樊敏带着点怨气抱怨。
张放只是轻轻笑,没接。
樊敏哼了一声,随即起身,站到他面前。
“张放。”
“我今天好不好看?”
她今天穿着一身白色蒙古皮袍。
衣服从上到下裹得严实,遮得很整齐,却依旧挡不住身段的漂亮弧线。
脖颈那圈雪白绒毛衬得她脸更白了,脸颊天然带着一点红,像刚被风亲过一样。
她的袍子上挂着细小铃铛和一些精巧饰件,微微一动,就会发出清脆响声。
贵气是贵气。
可她站在张放面前笑的时候,又还是像个会追着人跑的邻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