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遵命。”
话音落下。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院子。
夜里的风从檐角掠过去,吹得灯火轻轻晃动。
随后又有观中之人上前。
将樊敏领去客房歇息。
……
邱祖殿。
这是白云观中分量极重的一座大殿。
因为大殿正下方,安放着丘祖遗蜕。
此时此刻,殿中香火幽幽。
木柱沉沉。
清玄道人负手立在前方。
张放则安静站在后面。
殿外夜色深深,虫声断续。
殿里却安静得像一口古井。
半晌后,清玄道人开口了。
“君实,你对樊敏郡主,到底是什么心思?”
张放唇角微动。
“弟子……”
他才刚起了个头。
清玄道人便直接打断。
“不可妄言,更不可说假话。”
张放神色微微一变。
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蜷了下。
眼神也跟着晃了晃。
过了片刻,他才拱手低声道:
“弟子确实不知道。”
“这便是弟子的真话。”
清玄道人抬手捋了捋胡须。
语气依旧平和。
“那我再问你一句。”
“若要你在修行和樊敏郡主之间只选一样,你会选什么?”
张放这次沉默得更久。
殿中的烛火照着他的侧脸。
能看见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最后,他还是咬定心神。
“弟子选修行。”
清玄道人闭上眼,静了片刻。
等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厚重。
“我全真一脉的规矩,在世人眼里一向严厉。”
“即便拿去和禅宗相比,也未必差多少。”
“可也正因为守得严,才有祖师得道成仙。”
“钟、吕二祖先不提。”
“单说王重阳祖师,就曾留下过一句话。”
“凡人修道,先须记住这十二字。”
“断酒色财气,攀援爱念,忧愁思虑。”
说到这里,清玄道人转头看向张放。
“你可明白,重阳祖师为何这样说?”
张放不敢怠慢。
“弟子以为,七情五欲本就是修道路上的关隘与阻碍。”
“既然踏上修行之途,我辈自然该守戒持心。”
“只有这样,方能不失本性,也才有望更进一步。”
清玄道人轻轻点头。
“你说得不差。”
“那你可知,同样是修道,为何正一那边只求守心,戒律却远没有我全真这般严苛?”
张放垂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