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指望乡下人帮你?”
“他们宁可得罪你,也不会得罪许大茂。”
“得罪你,他们顶多不痛不痒。”
“得罪许大茂,人家明年不给他们放电影。”
“县官不如现管,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忘了?”
易中海被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可也知道,这话没错。
他只好压着气问。
“那你说,该怎么办?”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缓缓说。
“明天你背我去趟轧钢厂。”
“我去找杨厂长。”
“让他把许大茂给调回来。”
“只要人回来了,不管是在厂里,还是在院里,那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她面上说得平静。
可心里对许大茂那股恨,已经压不住了。
这小子这一手,不只是收拾傻柱。
还是在硬生生消耗她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人情脸面。
而此时的许大茂,正在乡下放电影,整个人快活得不行。
越待,他越觉得这日子舒服。
电影放映员,八大员之一,正儿八经铁饭碗。
没有业绩压力,也不用天天在领导跟前装孙子。
一个月下乡跑几趟,把电影放了,工作就算完成。
至于路难走、设备重,在他看来都不算事。
就当活动筋骨,顺便看风景。
最重要的是,在乡下,少了太多人情世故的恶心。
许大茂心里其实早看透了。
只要娄晓娥还是他媳妇,自己就是再拼、再送礼、再会来事,也不可能往领导层走。
不是他不行。
是这年月不让。
时代摆在这儿,不是你努力就能逆天改命的。
既然如此,还瞎折腾个什么劲?
躺平不香吗?
娶了娄晓娥,吃穿不愁。
工作又稳。
只要不犯原则问题,别说轧钢厂,放眼上头都不可能轻易开了他。
而且每次下乡,公社和村里的人都把他当贵客招待。
只要心情好,多放一场。
晚上有人伺候,临走还有土特产拿。
这日子,放后世想都不敢想。
简直跟神仙似的。
夜里,村里一片安静。
风吹过树梢,狗叫声远远传来。
可许大茂住的那间屋,气氛却热得很。
屋里烛火轻轻晃着,炕上暖和,空气里都是暧昧的热气。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公社书记就急匆匆找来了。
“许电影,轧钢厂打电话来了,让你赶紧回话。”
许大茂一听,心里就明白了。
除了傻柱那点破事,不会有别的。
不管是厂里要用傻柱炒小灶,还是聋老太太去求了杨厂长,这电话十有八九就是来给傻柱求情的。
可他会搭理吗?
当然不会。
这个时候,工人老大哥正是硬气的时候。
他许大茂又是工人,又是三代雇农,凭啥不能说个“不”?
于是他连眼皮都没眨。
“你就跟厂里说,我已经走了。”
“去下个公社放电影去了。”
说完,他收好设备,拎上土特产,拍拍屁股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