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光芒,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毫不犹豫,立刻改变了奔跑方向,不再试图横向拉开距离,而是径直朝着黎生所在的位置冲来!同时口中大声喊道。
“兄弟!帮我一把!一起干掉这畜生!宝箱里的东西我们对半分!”
他的喊声,在寂静的树林中格外清晰。而他冲刺的方向,更是精准地将黎生暴露在了老虎的扑击路径上!
黎生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眼神变得冰冷无比。这男人,根本不是求援,而是祸水东引,想把他当成抵挡老虎的肉盾,为自己争取逃跑或者再次射击的机会!
几乎在男人喊话的同时,那头肩膀和胸口插着两支箭矢、血流如注的猛虎,已经裹挟着令人窒息的腥风,冲过了男人原本的位置,因为男人突然越过了黎生这边,老虎那充满暴虐杀意的猩红瞳孔,也瞬间锁定了这个“新出现”的目标。黎生!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近在咫尺!庞大的阴影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当头罩下!锋利的虎爪在昏暗的林间闪烁着寒光,狠狠拍向黎生的脑袋!
千钧一发!
黎生连忙闪开,差点被那锋利的爪子攻击到,头顶的咕嘎此时紧紧抱住黎生的脑袋,仿佛是个帽子一般。
而黎生也发现那老虎喘息已经犹如破风箱一般了,黎生直接将刀刺入了老虎的脖子处,也不敢拔,直接丢下刀,跑开。
那老虎本就是强弩之末,这下被开山刀捅进脖子瞬间就倒地不起了。
血液大量的流出,很快就不呼吸了。
黎生猛烈的喘了喘气,刚想去把开山刀拔出来,这时候那中年男人突然喊道:“别动!”
同时手中的复合弓对准了黎生。
冰冷的复合弓弓弦在紧绷中发出细微的、令人心悸的嗡鸣,金属箭簇在斑驳的林间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笔直地锁定着黎生的胸膛。
中年男人脸上扯出的笑容混合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与一丝自得的狡诈,他微微调整着呼吸,试图让瞄准更稳固,声音因为紧张和兴奋而略显尖锐:“兄弟,对不住了,这世道……各安天命。那箱子归我,你要是不想一家子都交代在这儿,就带着你闺女,麻溜儿滚蛋!”
他显然将紧紧趴在黎生脑后、只露出一点毛茸茸轮廓的咕嘎,当成了年纪尚幼的孩童。
林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令人不安的细微声响,以及男人粗重的呼吸。黎生站在原地,没有试图后退,也没有做出任何可能刺激对方立刻松弦的举动。
他的表情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目光越过那蓄势待发的箭尖,落在男人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上,又缓缓移到对方那混合着贪婪与凶狠的脸上。“宝箱,你可以拿走。”
黎生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凝滞的空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谈判般的冷静,“那只老虎的尸体,归我。这很公平,它本来也是我补的最后一刀。”
“公平?”男人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嗤笑一声,弓弦又绷紧了些许,箭头威胁性地晃了晃,“小子,你他妈做梦呢?这可是几百斤的肉!够吃多久?你以为是路边的野狗,说让就让?”
他眼中贪婪的光芒更盛,显然,在食物可能成为最硬通货的末日,这头猛虎的尸身价值远超那个尚未开启的铜箱。他打定主意要独吞一切,甚至可能……在拿到宝箱后,依旧不会放过眼前这个带着“拖油瓶”、却似乎有点本事的年轻人。
最后一丝试图避免最坏结果的耐心,如同风中残烛,在黎生心底无声熄灭,其实他也没打算放过这人。
他不再言语,只是迈开了脚步。
不是冲向对方,也不是狼狈逃窜,而是一种稳定、平直、甚至带着某种闲庭信步般从容的步伐,径直朝着持弓的男人走去。脚步踩在林间松软的腐殖质上,发出轻微而持续的沙沙声,在这寂静中却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像踩在对方骤然绷紧的心弦上。
“站住!我他妈叫你站住!再过来我真射了!”男人脸上的狞笑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他厉声嘶吼,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陡然升起的不安。对方太平静了,平静得可怕。那眼神,不像是在面对致命的弓箭,倒像是在审视一个……蹩脚的猎物。
黎生充耳不闻,步伐频率甚至没有变化。距离在缩短,二十米,十五米,十米……进入了一个对于复合弓而言极为危险、几乎无法失手的近距离。
“找死!!”极度的恐慌终于压倒了贪欲和算计,男人眼中凶光暴涨,扣着扳机的手指猛然发力!弓弦剧震,箭矢离弦的尖啸撕破空气!
然而,就在弓弦发出嗡鸣前的一刹那,甚至可能更早,在对方肩部肌肉因为发力而出现细微变化的瞬间——黎生的身体已经动了。
那不是大幅度的、狼狈的翻滚扑躲,而是一种精妙到毫巅的、几乎违背视觉常识的侧身滑步。他的上半身以腰为轴,向左侧流畅地摆开一个微妙的角度,同时右脚脚尖点地,整个人的重心如同水银泻地般偏移。
那支本该洞穿他心脏或肺部的箭矢,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擦着他右侧肋下的衣物掠过,“夺”地一声深深钉入后方一棵树的树干,尾羽剧烈震颤。
毫发无伤。
男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因极度惊骇而缩成针尖。不可能!这个距离,他怎么可能躲开?!巧合!一定是巧合!恐惧催生出疯狂,他嘶吼着,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再次抽箭、搭弦、开弓,动作因为颤抖而略显变形。
几乎在拉满的瞬间就松开了手指。第二支箭歪斜着,却依旧迅猛地射向黎生此刻的胸口。
黎生的动作似乎比他的思维更快。在对方抽箭的刹那,他已预判了那因为慌乱而必然出现的、略显抬高的射击线路。他只是简单地、甚至有些随意地矮了矮身,前冲的步伐甚至没有因此停顿。箭矢从他头顶上方寸许之地呼啸而过,切断了几根飘起的发丝。
“怪物……你是怪物!”男人终于崩溃了,最后一点抵抗意志在对方这非人的、仿佛能预知未来的躲避能力面前土崩瓦解。他想转身逃跑,想扔掉弓箭求饶,但极度恐惧下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只是徒劳地、颤抖着想去摸第三支箭。
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