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霓的脸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好吃就多吃点。
我……我特意多熬了一会儿，医生说小米粥养胃，对你恢复有好处。”
她又抬起头，眼神里有关切。
“昨晚睡得好吗？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挺好的。”方穆扬说，心里却想：昨晚可忙了，忙着“改造”冯琳同志呢。
“那就好。”费霓松了口气，又从布兜里拿出一个苹果，红彤彤的，看着就很诱人。
“等会儿吃完粥，我给你削苹果。
苹果有营养，对脑子好。”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个苹果是难得的金贵东西。
方穆扬知道，这一定是费霓省下来，或者特意找人换的。
“谢谢。”他轻声说。
“谢什么呀，”费霓摆摆手，脸更红了。
“你快点好起来，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她说到这里，又小声说。
“等你好了，许主任说会给你请功，还会给我评劳模。
有了劳模称号，我上大学的机会就大了……”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有光，那是希望的光，是梦想的光。
方穆扬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这个姑娘，清醒，务实，坚韧，知道自己要什么，并愿意为之努力。
这样的姑娘，值得被好好珍惜。
“嗯，我会快点好起来的。”他认真地说。
吃完早饭，费霓收拾了碗筷，又从布兜里拿出一本旧书，书皮已经磨损了，但保存得很干净。
“今天给你讲我们初中的事吧，”费霓翻开书，里面夹着几张泛黄的纸，上面是工整的钢笔字。
“这是我以前的日记，记了一些初中的事。
说不定能帮你想起点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读。
“1970年9月1日，晴。
今天开学了，我分到了初一三班。
班里有个男生叫方穆扬，坐在我斜前方。
他长得很好看，皮肤白，眼睛亮，就是不太爱说话，经常一个人埋头画画……”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山间清澈的溪流。
方穆扬靠在床头，安静地听着，看着她认真的侧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跳跃，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有一次出黑板报，方穆扬画了一幅《奔向2000年》，画得可好了。
有高楼大厦，有汽车飞机，还有穿着漂亮裙子的人。
大家都围着看，老师也夸他有想象力……”
费霓读着读着，忍不住笑了。
“那时候你可神气了，好多女生偷偷看你。
不过你好像都不知道，就只顾着画画。”
方穆扬也笑了。
“是吗，我都不记得了。”
他确实完全没有原主的记忆。
“慢慢想，不着急。”费霓合上日记本，看着他，眼神温柔。
“医生说了，可能会慢慢想起来的。
就算想不起来……”
她说到这里，脸颊微红。
“就算想不起来，我们也可以重新认识。
反正，反正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
她说“朋友”这两个字时，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方穆扬看着她羞红的脸，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在2026年，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纯粹、这样真诚的感情了。
“嗯，朋友。”他点头，笑容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