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洞中只闻两人呼吸。
“罢了……或许真是我命中之劫。”黛绮丝幽幽一叹，这一叹风情万种，带着认命的凄美。
她抬眼，目光锐利地看着张无忌，语气带着警告。
“张公子，咱们……今日之事，仅限于此。
他日……他日你若敢打我女儿小昭的主意，我黛绮丝即便拼却性命，也绝不与你干休！”提及女儿，她眼中闪过母性的温柔与决绝，那份美丽更添生动。
张无忌呵呵一笑，眼神深邃。
“龙王说笑了。
小昭姑娘蕙质兰心，她若对我有意，那是她的自由。
她若无意，我张无忌也绝非强求之人。
一切，但看她心意，如何？”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却堵得黛绮丝无话可说，只能狠狠瞪他一眼，那一眼眼波横流，竟有几分娇嗔意味。
黛绮丝体内寒毒渐去，神智愈发清明，忽觉此事处处透着蹊跷。
眼前这少年武功高绝，见识渊博，对自己身世秘密了如指掌，更身怀大理段氏不外传的一阳指绝学……他究竟是谁？
她抬起那双波光潋滟的浅琥珀色眸子，定定看着张无忌近在咫尺的俊朗侧脸，犹豫片刻，终是问道。
“你……究竟是何人？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功力，更知我诸多隐秘……莫非是中原哪个隐世大派的传人？
还是大理段氏暗中培养的子弟？”
张无忌闻言，低头对上她探究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被汗水沾湿的栗色卷发，才缓声道。
“我姓张。”
黛绮丝微微一怔。
“张翠山与殷素素，是我的父母。”张无忌继续道，语气平静，却如石子投入深潭。
黛绮丝蓦然睁大美眸，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武当山上的张真人，是我太师父。”他说到这里，看着黛绮丝眼中迅速积聚的震惊，缓缓吐出最后一句。
“金毛狮王谢逊，是我义父。”
“你……你是张无忌？！”黛绮丝失声低呼，娇躯因过度震惊而微微颤抖。
那个身中玄冥神掌、据说早已死在茫茫江湖中的少年？
那个让谢三哥念念不忘、甚至因他之故与整个武林结下深仇的义子？
他竟然没死，还练就了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出现在这昆仑山下，而且……而且对自己……
巨大的荒诞感与命运弄人的冲击，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地望着张无忌，红唇微张。
那震惊茫然的模样，别有一番惊心动魄的美丽。
张无忌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将她从失神中唤醒，才低笑道。
“怎么，不像么？”
黛绮丝回过神，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极其复杂、难以形容的表情，似哭似笑，喃喃道。
“像……怎么不像……这眉眼，确有几分张五侠的英气，也有殷姑娘的……灵秀。”
她说到这里，眼神飘忽，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声音带着一丝恍惚与讥诮。
“谢三哥……你那义父谢逊，当年在光明顶上，性子最是狂傲偏激，可对兄弟却是至情至性。
他……他当年对我，也算有过一些不同寻常的关注。
我还记得他提起你时，那副又骄傲又担忧的模样……呵，呵呵……”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讽刺与宿命感。
“若是……若是让他知道，他视若性命、日夜牵挂的义子，今日竟与他当年曾暗自倾慕过的‘紫衫龙王’……有了这般肌肤之亲、夫妻之实……你猜，他是会气得发疯，提起屠龙刀追杀你我万里，还是会觉得荒唐透顶，笑得打跌，骂这老天爷的安排实在混账？”
她摇摇头，绝美的脸庞上笑容苦涩，眼中却泛起一丝朦胧水光，不知是为这荒谬的命运，还是为那些早已逝去、爱恨交织的过往。
谢逊、阳顶天、韩千叶……那些鲜活的面容在眼前闪过，最终都定格在眼前这张年轻、强势、掌控了她现在与未来的俊脸上。
张无忌静静地看着她眼中闪过的追忆、苦涩与自嘲，没有出声打扰。
直到她情绪稍稍平复，他才伸手，手指抚过她湿润的眼角，拭去泪痕，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与安抚。
“他是他，我是我。
往事已矣，从今往后，你黛绮丝，只是我张无忌的女人。
与谢逊，与过往，都再无瓜葛。”
黛绮丝被他灼热的目光和亲近的气息弄得心慌意乱，那声“绮丝”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垂下眼帘，长而卷翘的睫毛宛如蝶翼般轻颤，声音细若蚊蚋。
“冤家……今日，便都交给你了，你……你莫要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