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喘不过气。
伊恩的每一点反应，都被泰莎看在眼里。
“这就是命运。”
她轻声说着，像在宣判。
“你阻止不了。”
她指尖在窗沿上轻轻敲着，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在死寂里听得特别清楚。
伊恩眼神晃了几下。
片刻后，他反而一点点冷静了下来。
“总会有办法。”
他抬头，直直看向泰莎那双深得让人发晕的眼睛。
“命运，就是不能战胜的结局。”
泰莎停下敲击，声音里多了点近乎规则般的严肃。
“而你的抗拒，只是你对死亡本身抱有偏见。”
“也许死亡本身没那么可怕。”
伊恩缓缓开口，脸上带着少见的认真。
“但对生命的轻慢，对家人的离去什么都不做、直接接受，那才是真的可怕。”
他这句话一落。
泰莎微微眯起眼。
然后突然抬手拍了拍自己胸口，像是被说到心坎里去了。
“这话我爱听。”
她甚至还冲伊恩眨了下眼。
可伊恩完全没接这个节奏。
“你跟我说这么多，不可能只是闲聊。”
他的脑子这会儿转得飞快。
把前后细节一点点捋起来后，他越发觉得不对。
闻言，泰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也许，我只是希望你能早点学会接受现实。”
她语气依然柔和，像在哄一个可怜的小孩。
“你们这个家庭很特别，所以我才稍微多照顾了一点你的情绪。”
听起来确实挺有道理。
可伊恩不信。
“一点都不对。”
他转头看向走廊另一头，那几扇紧闭的房门。
“你既然这么照顾情绪，为什么不去安抚我的哥哥们？”
这话说得已经很明显了。
泰莎歪了歪头，笑意盈盈。
“这又有什么问题呢？”
“你是最小的孩子，我多分一点耐心给你，不是很正常吗？”
乍一听，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但伊恩还是摇头。
“我不了解死神。”
“可在我看来，死神不该这样有耐心，也不该有这种多余的情绪。”
“所以你在这里和我说这些，绝对有原因。”
泰莎沉默片刻，低头看向下方冷冰冰的街道。
“也有可能，我只是太无聊了。”
“活得太久，其实挺累的。”
她语气里多了点感叹，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惆怅。
伊恩没有接话。
只是安静看着她。
在黑白褪色的世界里，他那双像蓝宝石一样的眼睛，亮得格外明显。
过了一会儿。
泰莎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狡猾的小家伙。”
她举起双手，做出夸张的投降动作。
“我坦白。”
“比起你的父亲，我现在对你反而更感兴趣。”
“就在刚刚之前，我甚至都没发现，你居然是这样特别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