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楼下还有零零碎碎的车声。
远处不知道谁家电视开着，断断续续传来模糊的人声。
庄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心里的压抑却越攒越厚，像火山口底下翻滚的熔浆，明明烫得吓人，表面却偏偏平静得吓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拖得很长。
像是想把胸口积着的烦闷也一起呼出去。
吐完了，他转身回屋。
别误会。
他不是要跳楼。
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第一，他怕死。
而且是非常怕。
小时候他看《泰坦尼克号》，别人看的是爱情，是震撼，是特效，是浪漫。
只有他看得头皮发麻。
尤其看到那种眼睁睁等死，却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场面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当天晚上他缩在被窝里，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差一点就成童年阴影。
第二，他一直觉得，自杀是最没出息的一种死法。
不管日子再烂，人再惨，路再堵，也总该撑着往前挪。
哪怕最后真要死。
那也得死得像个人。
做不到名垂千古，那最起码，也该做到遗臭万年。
这念头听着离谱。
可这还真是庄华小时候认真想过的人生理想。
他从来就不是那种按套路出牌的人。
只是照眼下这个走势继续混下去，他以后多半既做不到名流千古，也做不到臭名远扬。
最大的可能，就是悄无声息地活着，然后悄无声息地没了。
像一滴水掉进河里，连个水花都留不住。
庄华进了卫生间。
他打算刷个牙，洗把脸，然后继续躺回床上刷短视频，把今天也糊弄过去。
人其实就这样。
惰性大得可怕。
前一秒还热血上头，觉得自己明天必须逆天改命。
后一秒情绪一掉，激素一退，就只想瘫着烂。
所以很多人为什么成不了事。
不是因为不懂道理。
而是因为身体和脑子，压根不肯配合。
成功的人，往往走到哪儿都能成点事。
失败的人，大多数时候，换个地方也还是原来那样。
这话未必百分百对。
但大方向上，确实有那么点意思。
庄华正对着镜子刷牙。
泡沫在嘴角堆着。
他低着头，机械地来回刷动。
忽然。
他的动作一下僵住了。
整个人像被冰水从头浇到脚，后背汗毛瞬间全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