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云的人挤在角落，裹着破毯发抖。王屹的人在修整装备，磨刀擦甲。夜翎蹲在箭垛上，金黄眼瞳盯着堡外黑雾——雾中那些轮廓更近了，像在徘徊。
子时，堡后传来抓挠声。
不是风，是指甲刮石壁的声音，从被封的暗道方向传来。嗤啦，嗤啦，不紧不慢，在死寂的堡内格外刺耳。
“来了。”夜翎跃下。
王屹起身，握刀走向后堡。辛格、卡鲁跟上，高云犹豫了下也提剑过来。
后堡储藏室，那道被封的石门正在震动。封门的石板和木柱被从另一侧撞击，灰尘簌簌落下。
“里面到底是什么？”高云声音发干。
“活影子。”夜翎道，“古籍载，地渊有影噬兽，无形无质，畏强光，嗜食灵能。被它缠上，会吸干灵力，变成干尸。”
“怎么杀？”
“用光，用火，用高爆灵能冲击。但普通光火没用，得是灵光或真火。”
王屹摸出三张爆裂符：“这个够吗？”
“试试。”夜翎退后。
石门被撞开一道缝。没有东西出来，但一团墨汁般的黑影从缝中溢出，贴着地面蔓延。黑影过处，石面留下焦黑痕迹，灵气被抽干。
王屹点燃爆裂符，掷向黑影。
轰！
火光炸开，黑影被震散，但瞬间又聚拢，反倒膨胀了一圈。
“它在吃灵能！”夜翎急道，“符里的灵能被它吸收了！”
黑影扑来，速度快得拉出残影。辛格巨锤砸下，锤身穿影而过，毫无阻力。黑影顺着锤柄蔓延，缠向他手臂。辛格手臂皮肤瞬间干瘪，灵力狂泄。
“斩不断！”卡鲁铁拳轰击，同样落空。
王屹眼中厉色一闪，灵力灌注右掌，一掌拍向自己额头星纹。星纹金光大放，一缕金色火焰从眉心溢出，落在他掌心。
这是星灵碎片赋予的本源星火，他之前就感觉到了，但不敢乱用——消耗的是灵魂本源。
金火燃起瞬间，黑影尖啸后退，像遇到天敌。王屹踏步追上，一掌拍在黑影核心。
嗤——！
黑烟冒起，黑影剧烈扭曲，发出无声嘶吼，最终消散。地上只剩一滩焦油状残渣，散发恶臭。
“解决了？”高云惊魂未定。
“一只而已。”夜翎看向暗道深处，“里面还有更多。”
“封死它。”王屹脸色苍白。刚才那缕星火消耗不小，他灵魂阵阵抽痛。
众人搬来石块，重新堵死石门，又用灵钢汁浇缝封死。
“撑不了多久。”夜翎道，“影噬兽能穿石，只是慢。我们必须尽快离开石堡，下地渊。”
“下地渊送死？”高云身后一个青年忍不住道，“堡外是黑雾，堡后是影兽，下去不是更危险？”
“留在这，三天后灵石耗尽，黑雾涌入，影兽破门，死得更惨。”王屹看向那人，“怕死可以不走。”
青年闭嘴。
“休整到天明。”王屹盘坐调息，“天一亮，下地渊。”
后半夜无事。
天光微亮时，堡外黑雾稍退，能见度恢复到百步。王屹登上堡顶，观察地形。
石堡建在地渊边缘的崖壁上，下方是陡坡，坡底是浓雾笼罩的深渊。陡坡上有条人工开凿的石阶，窄而陡，直通雾中。
“那是古人修的‘探渊道’。”夜翎也上来，“传说地渊里有古神碑，碑上刻着成神之秘。探渊道就是为寻碑者修的，但下去的人，没见上来过。”
“星灵宫在哪？”
“神碑附近。星灵族当年也来寻过碑，建了临时行宫，就是星灵宫。”
“那就走探渊道。”
队伍集结。算上高云五人，总共十四人。带足三日干粮、药物、箭矢，轻装简行。
出堡，下石阶。
石阶湿滑，长满青苔。两侧是峭壁，头顶一线天。走了约莫一里，雾气又浓了，只能看见前后三步。
“有东西跟着。”佐藤低声道，竖瞳收缩，“两侧岩壁上有爬行声，数量很多。”
“是影蜥。”夜翎道，“地渊特产，小体型，群居，畏光但嗜血。别停，快走。”
队伍加速。但石阶太窄，只能单行，速度提不起来。爬行声越来越近，从两侧岩壁围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