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岩洞,天更暗了。
不是天黑,是地渊方向的天空在塌陷。暗红色的天幕像破布般垂落,边缘处是浓得化不开的墨黑。黑雾从地渊方向涌来,裹挟着刺骨的阴寒。
“是地渊潮汐。”夜翎声音发紧,“每月一次,黑雾漫出,雾中有东西。我们必须赶在潮汐吞没前,找到安全点。”
“安全点在哪?”
“地渊边缘有三座石堡,是古文明遗迹,能抵御黑雾。但堡里通常有主了。”
“抢一个。”王屹道,“最近的石堡多远?”
“十里。但中间要过‘骨桥’,那地方……很凶。”
“走。”
队伍在黑雾中疾行。能见度不到三十步,只能靠夜翎的夜眼和佐藤的竖瞳指路。地面从碎石变成湿滑的苔岩,踩上去吱嘎作响。
走了三里,前方出现断崖。
崖宽百丈,深不见底。连接两岸的是一座桥——用白骨垒成的桥。兽骨、人骨、不知名巨兽的骨架,用藤蔓和铁索胡乱捆扎,在风中摇晃。桥面只有三尺宽,有些骨节已断裂,露出下面翻涌的黑雾。
“这就是骨桥。”夜翎道,“桥下有噬魂风,掉下去必死。桥上常有‘骸骨行者’游荡,是三阶巅峰的不死生物。”
“绕不过?”
“这是唯一通路。绕行要多走五十里,且会经过‘嚎哭深涧’,更危险。”
“过桥。”王屹看向队伍,“辛格卡鲁开路,我断后。夜翎居中指引,其他人跟紧。脚步要轻,别惊动桥下行者。”
“是。”
辛格第一个上桥。骨桥在他脚下呻吟,但没垮。他稳步前移,卡鲁紧随。接着是夜翎、佐藤、约翰……
王屹最后一个上桥。脚踩骨面,触感滑腻,像踩在油浸的枯枝上。桥下黑雾翻涌,隐约有凄厉嘶吼传来。
走到三分之一,桥面震动。
不是风,是东西上来了。
从桥两侧的骨堆里,爬出七个骷髅。不是普通骷髅,是“骸骨行者”——骨身漆黑,眼窝燃绿火,手中握着骨刃骨矛。它们无声扑来,速度极快。
“迎敌!”辛格巨锤砸碎最先扑来的行者,但碎骨在半空重组,又拼回原形。
“杀不死?”卡鲁惊道。
“要碎成粉末,或毁掉魂火!”夜翎手中短刃刺穿一具行者眼眶,绿火熄灭,骷髅散架。
队伍在狭窄桥面接战。骨桥摇晃,稍有不慎就会坠渊。王屹刀光连斩,专劈行者关节,碎骨纷飞。但行者太多,杀一个上两个。
“用爆裂符!”王屹掏出三张符,点燃掷向桥头。火光炸开,清空一片,但骨桥被炸得剧烈摇晃,几处骨节断裂。
“快过!桥要塌了!”
众人发足狂奔。王屹断后,边退边斩。最后三步时,脚下骨面突然崩塌,他脚下一空,朝深渊坠去。
“王哥!”辛格回身抓来,但差半尺。
王屹左手猛挥,灵钢刀刺入桥侧骨架,人悬在半空。桥下黑雾翻涌,一只苍白骨手从雾中探出,抓向他脚踝。
“滚!”他右腿灌注灵力,猛蹬骨手。骨手碎裂,但更多骨手从雾中伸出。
“抓紧!”佐藤甩出藤索,缠住他手腕。辛格、卡鲁合力拉拽,将他拖回桥面。
骨手追出黑雾,但触及桥面时像被烫到般缩回。
“桥下有禁制,它们上不来。”夜翎喘气道,“快走!”
队伍冲过最后三十丈,踏上对岸。身后骨桥轰然崩塌,碎骨坠入深渊,无声无息。
“好险。”约翰抹汗。
“没时间歇。”王屹看向前方,“石堡还有多远?”
“五里。但……”夜翎竖耳,“有打斗声。”
确实。风中传来兵器交击、法术炸裂的声响,还夹杂着兽吼人嚎。
“悄悄摸近。”
队伍潜行三里,登上一个矮坡。坡下是座方形石堡,高十丈,墙厚三尺,有箭垛有门楼。堡前空地上,正在混战。
一方是岩蜥族,约二十人,正围攻石堡大门。另一方是……人族?
不,是几个人族混杂其他种族。王屹看到三个精灵、两个矮人、一个兽人,还有四个人类,正据守堡门死战。守方只剩不到十人,被岩蜥压着打。
“是‘散人联盟’。”夜翎低声道,“没种族的落单者临时结盟,占堡自保。但惹了岩蜥族,怕是守不住了。”
“帮不帮?”辛格问。
“帮。”王屹道,“但等他们两败俱伤。”
岩蜥族攻势凶猛。他们石肤防御高,普通刀箭难伤。散人联盟死战不退,堡门前已躺了七八具尸体。
终于,堡门被撞开。岩蜥族涌入,散人联盟被逼入堡内。嘶吼惨嚎传来,守方濒临崩溃。
“就是现在。”王屹挥手,“辛格卡鲁冲正面,佐藤约翰两翼,夜翎跟我绕后。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