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爪拍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王屹看见爪心竖瞳中倒映的自己——浑身浴血，额心四色星纹狂闪，手中刀已崩口。身后，辛格卡鲁怒吼着要扑上挡爪，夜翎在结某种古印，佐藤约翰箭矢已发，但触及巨爪就化为齑粉。
躲不开，扛不住，必死。
但就在爪尖触及塔顶的前一刹，怀中四块碎片突然剧震。
不，不是怀中。是已融入额心的四块碎片，在王屹濒死之际，自行共鸣。银、红、金、紫四色光芒从他七窍迸射，在头顶交织，凝成一道模糊的星图虚影。
星图中，四颗星辰连线，指向某个方位。
地渊守护者的巨爪顿了一瞬。竖瞳盯着星图，首次露出迟疑。
“星灵……坐标……”古老音节带着困惑。
就这一瞬。
夜翎结印完成，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手中那根黑色羽毛——夜影羽的残骸。羽毛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瞬间笼罩塔顶六人。
“影遁！”她嘶吼。
黑雾裹着六人，从原地消失。巨爪拍实，高塔崩塌，碎石乱飞。平原上的异族被冲击波掀翻，死伤一片。
但王屹六人没死。
他们在下坠。
不是坠落，是在一片漆黑的通道中滑行。周围是破碎的空间碎片，折射着光怪陆离的景象。夜翎在前引路，但脸色惨白如纸——强行催动夜影羽残骸施展影遁，消耗的是她的本源。
“去哪？”王屹在呼啸中嘶喊。
“不知道！影遁是随机传送，可能出现在地渊任何地方，甚至可能被抛到现世缝隙！”夜翎咳血，“抓紧，要着陆了！”
前方出现光点。
六人如炮弹般射出通道，重重摔在实地上。王屹翻滚卸力，撞上一块石碑才停住。他咳出口血，抬头。
是座废墟。
但不是地渊风格的废墟。这里没有血色天空，没有黑雾，只有灰蒙蒙的天光。废墟规模宏大，断壁残垣延绵数里，建筑风格古老庄重，像是某种神庙群。
“这是……哪？”辛格挣扎爬起。
王屹看向撞到的那块石碑。石碑半埋土中，表面刻着文字，但大半风化。他抹去尘土，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神碑……试炼……场……”
神碑试炼场？
他猛然想起，在破碎峡谷入口时，飞羽族翎说过：地渊有九座神碑，每座碑都是一道试炼，通过可得成神秘法碎片。
难道他们被传送到某座神碑的试炼场了？
“有东西。”佐藤竖瞳收缩，看向废墟深处。
废墟中央，有座完整的圆形祭坛。坛上立着一块三米高的灰白石碑，碑面光滑如镜。碑前，跪着三具骨骸，看服饰，分属不同种族。他们骨手都按在碑面，仿佛死前还在尝试什么。
“是神碑。”夜翎颤声道，“而且……是完整的，未被触发过的神碑！”
完整神碑，意味着试炼还在，奖励未取。
但危险也最大。
“能看出是什么试炼吗？”王屹问。
夜翎靠近，仔细看碑面。碑上无字，但刻着一副简图：一个人形，双手按碑，头顶浮现光团，光团中有星辰闪烁。
“是‘灵魂共鸣’试炼。”她解读，“需将灵魂之力注入碑中，与碑内残存的古神意念共鸣。共鸣度越高，奖励越好。但若灵魂强度不够，会被古神意念冲垮，变成白痴或死。”
“灵魂共鸣……”王屹看向自己状态。魂力枯竭，灵魂受损，现在去试炼等于自杀。
“先疗伤。”他坐下，“这里暂时安全，抓紧恢复。”
六人分散休整。王屹取出最后一点丹药，分给大家。他自己则运转《星灵铸魂法》，吸收废墟中稀薄的灵气，缓慢修复魂海。
三个时辰后，伤势稍稳，但距离全盛还差得远。
“王屹，你看这个。”夜翎在祭坛边招手。
王屹过去。祭坛边缘，散落着几块破碎的玉简。夜翎拼起其中一块，上面有字：
“后来者，吾乃灵族云辰，与二位道友共闯此碑。然碑中古神意念太过暴烈，吾等灵魂不支，将死于此。留一言：欲过此关，需以‘纯净魂火’为引，调和古神暴戾。然纯净魂火万载难寻，得之者……或已近神。悲乎，命也。——绝笔。”
纯净魂火？
王屹看向额心星纹。星灵族本源星火，算不算纯净魂火？
“试试？”夜翎问。
“必须试。”王屹看向祭坛，“我们需要变强。地渊守护者不会罢休，外面那些异族也不会。这碑，可能是我们翻盘的机会。”
“但你现在……”
“所以需要你们帮忙。”王屹看向五人，“我入碑试炼时，肉身无防。你们守好我，别让任何东西打扰。”
“放心。”辛格扛起巨锤，“除非我们死光。”
王屹点头，走向神碑。
手按碑面，冰凉刺骨。他深吸口气，魂力注入。
碑面亮起白光。
瞬间，意识被拉入一片纯白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幻的光雾，雾中传出低沉的呢喃，像无数声音重叠：
“魂……来……共鸣……”
古神意念。
王屹魂力探向光雾。接触瞬间，狂暴的意念如海啸般冲来。杀戮、愤怒、绝望、疯狂……无数负面情绪灌入魂海，要将他同化。
他咬牙硬扛，运转铸魂法，魂力凝成护盾。但护盾在冲击下迅速龟裂。
“这样不行。”他意识到，硬抗撑不过三息。
纯净魂火……星火！
他引动额心星纹，尝试分离出一缕本源星火。星火燃起，呈银、红、金、紫四色，在魂海中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