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走到苏辰家门口,又冷又饿,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些,让她怎么对一个不算熟络的童年玩伴启齿?
“我……我回来看看爹娘。”
秦淮茹低声道,声音细若蚊蚋。
“空着手看的?”
苏辰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秦淮茹身子微微一颤,头埋得更低了,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是啊,空着手。
自打嫁到城里,她就成了泼出去的水,就棒梗满月时回来过一趟,那也是好几年前了。
如今娘家什么光景,她用脚指头都想得到,说不定比自己家还难。
自己这次来,非但帮不上忙,可能还要从爹娘牙缝里抠食……想到这儿,泪水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粗糙的棉被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我……我也没法子……家里实在是……呜呜……”她压抑地抽泣起来,瘦削的肩膀耸动着,“要是爹娘这也难……我……我再想别的办法……”话音刚落,一阵极其响亮、绵长的“咕噜”声,从她被棉被裹着的腹部传了出来。
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突兀。
秦淮茹的哭声戛然而止,整张脸瞬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恨不得自己刚才真的冻死在外面算了,也好过在此刻如此难堪。
苏辰恍若未闻,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当然知道贾家什么德行,那个贾张氏,自私刻薄到了极点,就算家里藏着私房钱和粮食,也绝不会拿出来接济儿媳妇,哪怕饿死,估计她也觉得是秦淮茹没能耐。
逼秦淮茹去“换”粮食倒有可能,自己掏腰包?
门都没有。
他本就不是什么滥好人,前世刀头舔血,今生也只求在这世道安稳活下去,顺便利用空间让自己过得好点。
帮别人养老婆孩子这种圣母事,他半点兴趣都没有。
但……如果有点别的什么,比如交易,或者互惠互利,他倒也不排斥。
这年头,多一条路,总不是坏事。
“哭也没用。”
苏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依旧阴沉的天色,“时候还早,你既然醒了,缓过劲儿来,就赶紧去你爹娘家看看吧。
成不成,总得去了才知道。
你那湿衣服裤子,我帮你脱了,在炕头烘着呢,差不多也该干了,穿上赶紧走吧,别耽误了。”
他的话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催促的意味,丝毫没有留客或者进一步帮忙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