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杨林说,“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我需要你们相信——我会还钱。不是因为我有能力还,而是因为我会让这些项目成功。而如果它们成功了,钱就不是问题了。”
克虏伯是最后一个看那张纸的。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像是在读一份法律文件。读完之后,他把纸放在桌上,双手交叉,看着杨林。
“殿下,”他说,“您知道古时候有一种人,叫‘冒险家’吗?”
杨林点了点头。
“他们去未知的海域探险,去陌生的大陆征服,去寻找黄金和香料。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死了——被风暴淹死,被土著杀死,被疾病折磨死。但活下来的那些……他们改变了世界。”
他停顿了一下。
“殿下,您就是一个冒险家。您画的那些图纸——那些坦克、那些飞机——就是您要去寻找的黄金。您不知道它们在哪里,但您知道它们存在。您只是需要一艘船、一些水手、和一些干粮。”
他拿起笔,在那张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就是您的船。”
拉普和戴姆勒对视了一眼。然后,他们也拿起了笔。
一个接一个,他们在那张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拉普的签名潦草而奔放,戴姆勒的签名工整而严谨,克虏伯的签名刚劲而有力。三个完全不同的签名,写在同一张纸上,代表着同一个决定——赌一把。
赌这个十六岁的王子,不是疯子,而是天才。
杨林看着那张纸上的三个签名,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压在了他的肩膀上。五千二百万马克。他这辈子——无论是在原来的世界还是在这个世界——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而现在,他欠了这么多钱。
但他必须欠。因为如果不欠,那些项目就不会开始。而如果那些项目不开始,德国就没有足够的力量在1914年赢得战争。
“谢谢你们。”杨林说,声音有些沙哑。
拉普摇了摇头。
“殿下,不要谢我们。谢您自己。谢您的那些……梦。”
杨林愣了一下。梦——这个词,他对提尔皮茨说过,现在又被拉普提起。也许,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他的那些来自未来的知识,真的只能被理解为“梦”。一个十六岁的王子,不可能知道这些,除非是梦——一个被上帝赐予的、充满启示的梦。
“我会的。”杨林说,“我会用我的生命来偿还这笔债。”
不是用钱,而是用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