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上鲜血淋漓,顺着刀刃一滴一滴落入雪中,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梅。
他胸口剧烈起伏,气息紊乱不堪,内力已近枯竭,可那股凶悍之气,却比全盛之时更盛三分。
他狞笑着看向对面眼神闪烁的花铁干。
“有种的,过来再斗个三百回合啊!”
花铁干握着两柄短柄红缨铁枪,双手剧烈颤抖,枪尖相击,发出细碎的“叮叮”声,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牙齿不住打颤。
“你……你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
“没听见吗?快过来!”
血刀老祖猛然暴喝,凶狠的眼神如濒死的恶狼,死死盯着他。
花铁干肝胆俱裂,连连后退,脚步踉跄。
地上,被斩断双腿的水岱强忍剧痛,苦苦哀求:“花二哥,你仔细看看,他已是强弩之末……他撑不了多久了……”
可花铁干哪里听得进去?
血刀老祖方才连杀三人的凶威,一招一式中展现出的狠辣与算计,已将他彻底吓破了胆,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血刀老祖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他竟毫不在意花铁干在侧,背对着他,不紧不慢地走了几步,将被点了穴道的水笙抓到水岱身边,扔在地上。
然后挥刀。
一刀,两刀,三刀!!
鲜血飞溅,水岱发出痛苦的嘶鸣,水笙眼睁睁看着父亲在自己面前受此酷刑,泪如雨下,嗓子已经哭哑了,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老祖,老祖饶命!”
彻底被吓破了胆的花铁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膝砸入雪中,扔下那对跟随他半生的铁枪,伏地叩首:“我愿归降,我愿归降!”
血刀老祖用尽最后一丝内力,点了他穴道。
失去双腿、躺在血泊中的水岱彻底绝望了,他不愿亲眼看着女儿受辱,抓着身旁狄云的裤腿,苦苦哀求:“小兄弟……给我个痛快……求你给我个痛快……”
狄云面露不忍,犹豫不决。
水岱双目血红,状若疯狂,开始恶毒地诅咒他和血刀老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骂出最恶毒的话语。
狄云心中不忍再看,从远处搬来一块巨石,举过头顶。他正犹豫要不要下手,水岱却伸手拉住了他的右腿。
手一滑。
“砰!”
巨石重重砸在水岱头上。刹那间,那颗头颅剧烈变形,当场毙命。
“爹!!!”
水笙眼睁睁看着父亲惨死眼前,气血上涌,竟借着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强行冲开了被封的穴道,她捡起一根木棍,疯了般砸向狄云,泪水模糊了视线,每一棍都用尽了全力。
砸完狄云,她转过身,正要扑向倚靠在石头上喘息的血刀老祖,却被对方以花铁干的武器再次点中穴道,软倒在地,动弹不得。
花铁干见此情形,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他如丧家之犬般匍匐在血刀老祖脚下,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又转过头来劝水笙:“水笙侄女,你就……你就从了老祖吧。好死不如赖活着……”
“花伯……花铁干!”水笙一口鲜血喷出,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你、你怎么能如此无耻?”
“哈哈哈,好,花铁干,你很不错!”
血刀老祖稍微恢复了一点内力,底气渐足,他打量着雪地上躺着的水笙,眼中淫光大盛,舔了舔嘴唇,搓着手道:“乖徒孙,你去看住花铁干,这小美妞,等老祖我玩完了再说!”
他迈步向水笙走去,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水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哦?”
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如玉石相击,在山谷中悠悠回荡,“那我也想玩呢?”
众人齐齐一愣。
血刀老祖猛地抬头。
月光如水,一道白衣身影踩着山间巨石借力,衣袂翩然,轻飘飘落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
那人绑着高马尾,几缕碎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容貌俊秀得不像话,眉如远山,目若星辰,月光洒在那张脸上,竟让人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是从月宫中走下的仙人。
狄云愣住了。
花铁干愣住了。
就连躺在地上、万念俱灰的水笙,望着那张月光下的脸,也短暂地失了神。
世间……竟有如此好看的男子?
但血海深仇在身,她迅速回过神来,眼中迸发出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声音沙哑而决然:“这位公子,血刀老祖乃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大恶人!请公子为我父亲、为几位叔叔报仇雪恨,水笙愿为奴为婢,报答公子大恩!”
此言一出,狄云神色复杂,花铁干心中焦急万分,他最狼狈不堪的样子,已被这突然出现的白衣男子尽收眼底,若传扬出去,他花铁干一世英名便将毁于一旦。
血刀老祖暗自运起刚刚恢复的一丝内力,面上却不动声色,皮笑肉不笑地试探道:“敢问阁下是何方……”
话音未落。
剑光已至。
男子手中长剑出鞘的瞬间,人已如鬼魅般从血刀老祖身侧掠过。
神行百变,金蛇剑法。
若是全盛之时,血刀老祖自然能反应过来,可此刻的他,早已油尽灯枯,体内那点内力不过杯水车薪。
他能看见那道剑光,清亮如水,快若惊鸿,可身体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
鲜血飞溅。
血刀老祖那颗光溜溜的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转了几圈,面上犹自带着惊愕与不甘。
“咕噜噜!!”
滚落在雪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住,沾满了雪沫,无头的身躯晃了晃,“砰”的一声栽倒在雪地中,溅起一片猩红的雪雾。
男子收剑回鞘,动作行云流水,衣袂上未沾一滴血迹。
他转过身,看向雪地上躺着的水笙,微微一笑。
“姑娘,你方才说的话,可还算数?”
月光下,那笑容清朗如月,温润如玉。仿佛方才不是杀了一个凶名赫赫的魔头,而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水笙望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一时竟忘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