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铁干此人，怂是怂了些，可毕竟身负宗师境界的武学修为。对目前还是光杆司令的他而言，倒也有些用处。
“豹……豹胎易筋丸？”
花铁干面露为难之色，他虽不知此药究竟有何功效，但既然对方敢拿它来控制自己，想来必是极厉害的毒药无疑。
见花铁干满脸不甘，沈默又抬起下巴，朝地上血刀老祖那具已然僵硬的无头尸体点了点：“不然，你现在就可以去陪他，我不拦你，毕竟，江湖上死一个大侠，跟死一个魔头，其实也没多大分别。”
望着地上那具无头尸身，想到血刀老祖纵横江湖数十载，到头来也不过是雪地里的一堆烂肉罢了，花铁干浑身开始发抖。
他终究还是选了生。
这一切，沈默丝毫没有避着狄云，就当着他的面“操控”了花铁干。
这反而让一路见惯了腌臜之事的狄云觉得，此人虽然手段狠辣，做事却称得上光明磊落，不像万圭、凌退思之流，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他心中反倒生出些许好感来。
沈默抬手解了花铁干的穴道。
“去，烤些马肉来，给我和狄兄弟。”
“是……主人。”
花铁干低着头走向那匹死马，背影佝偻瑟缩，哪还有半分“南四奇”花大侠的模样？
这一幕，狄云尽收眼底。
他看着被治得服服帖帖的花铁干，目光转向沈默时，眼底仍带着一丝警惕，毕竟此人武功高强，来历不明，他虽不讨厌对方，却也不得不防。
“狄兄弟。”
沈默转过身来，坦然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我救水姑娘，是因为她爹水岱水大侠，曾与我有过数面之缘。我敬他是条汉子。”
闻听此言，狄云神色略微缓和，原来是和水笙父亲有交情，难怪对方会毫不犹豫地跳进这雪谷绝地来救人。
“我杀血刀老祖，算是替水大侠报了仇。”
沈默继续说道，“至于控制花铁干，这种人，配不上“大侠”二字。我看不惯这种小人。若不使些手段，只怕他转头就会在背后捅刀子。”
这话正正说到了狄云的心坎上。
花铁干面对血刀老祖时的种种丑态，他全都看在眼里，这种人，确实不配称什么大侠。
“你……你也不是什么好人。”狄云嘴上这么说，语气却已不由自主地软了几分。
“我从来没说自己是好人。”沈默摊了摊手，坦然承认，“但我至少是个讲规矩的人。你帮我，我帮你，你害我，我杀你。就这么简单。”
狄云愣了愣，眼神中最后那一层戒备，又淡去了几分。
如今的他，伪君子实在见得太多了。
像沈默这样把“我不是好人”坦荡荡挂在嘴边的，反倒让人觉得……没那么讨厌。
沈默走到他身旁，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远处正老老实实烤着马肉的花铁干，压低声音道：“狄兄弟，水姑娘的伤势很重，接下来我得专心为她疗伤，不能受半点打扰。劳烦你替我看着花铁干，别让他靠近洞口一步。”
“好。”狄云一口答应下来，神色郑重，“我会看住他的。”
他也不想看到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就此香消玉殒。
沈默点点头，转身走向洞窟深处。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岩壁之上，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