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叶家老宅的方向灯火通明,火把的光芒将半边天空映成了暗红色。哭声、喊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粥。
叶凡朝城北走去,脚步不快不慢。
他要去叶家,但不是去领罪,而是去收尾。
叶镇山死了,但他的势力还在。大长老在叶家经营了几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家族各个角落。如果不把这些残余势力清理干净,他以后在叶家还是不得安宁。
这种事,他一个人做不了,需要借力。
借叶擎苍的力。
走到叶家大门口的时候,叶凡停了一下。
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的白布在夜风中飘动。门内的院子里站满了人,有的在哭,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面无表情地站着观望。
叶凡跨过门槛,走进院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叶凡没有理会这些目光,穿过人群,朝议事厅走去。
议事厅里灯火通明。
叶擎苍坐在主位上,两侧坐着叶家的五位长老。二长老叶镇岳也在,脸色铁青,左臂上缠着绷带——那是昨晚被叶凡的雷光炸伤的。
厅中央的地上停着一具尸体,盖着白布。白布下露出一只干枯的手,手指微微蜷曲,指甲发黑——那是中毒的迹象。
叶凡走进议事厅,站在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白布下的轮廓,然后抬头看向叶擎苍。
“家主,大长老死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叶擎苍看着他,目光复杂。这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做了二十年的家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此刻看着面前这个浑身带伤的年轻人,他的眼神里有了一种他以为早已消失的东西——忌惮。
“叶凡,”叶擎苍的声音很平稳,“大长老是你杀的?”
“是。”
满厅哗然。
二长老叶镇岳霍然站起,指着叶凡的鼻子:“你承认了!你杀了大长老,按家规当偿命!”
叶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不是不敢说,而是在等。
等叶擎苍开口。
叶擎苍沉默了几息,缓缓说道:“大长老勾结外敌,谋害家族核心弟子,按家规当废修为、逐出家族。叶凡执行家规,何罪之有?”
叶镇岳脸色涨红:“家主!他一个旁系弟子,有什么资格执行家规?再说大长老勾结外敌的证据何在?”
叶凡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放在桌上。
“这是大长老写给青云宗秦墨长老的信,”叶凡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议事厅里清晰可闻,“信中写明,大长老将家族推荐名额给秦墨的私生子叶凌霄,秦墨则在大长老突破元婴时提供丹药支持。”
他把信推到叶擎苍面前。
叶擎苍拿起信,展开,快速看完,脸色阴沉下来。他把信递给旁边的三长老,三长老看完,递给四长老,一封信用了一盏茶的工夫传遍了在座的每一位长老。
叶镇岳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信上的字迹他认得,是他大哥的亲笔。私印他也认得,是叶镇山随身携带的那一枚,从不离身。
这封信是真的。
“大长老勾结外人,损害家族利益,证据确凿,”叶擎苍的声音在议事厅中回荡,“叶凡执行家规,合情合法。此事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