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镇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叶擎苍冰冷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敢。
不是因为怕叶擎苍,而是因为他知道,叶擎苍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大长老在叶家一手遮天几十年,家主的权力被架空了将近一半。现在大长老死了,叶擎苍正好借这个机会收回权力。
谁要是这时候跳出来给大长老喊冤,就是在跟家主作对。
叶镇岳不傻。
他重新坐下,低着头,不再说话。
叶凡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叶擎苍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位家主不是不想动大长老,而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叶凡替他拔掉了这根刺,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治叶凡的罪?
借力打力,这才是成年人的游戏规则。
“叶凡,”叶擎苍看向他,“大长老的势力,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问得很妙。
叶擎苍不是在征求叶凡的意见,而是在试探——试探叶凡对权力有没有野心。
叶凡回答得也很妙:“大长老的势力是家族的公害,怎么处理是家主的事,我不敢置喙。但有一件事,我想请家主做主。”
“说。”
“叶凌霄。”叶凡吐出这三个字,“他是大长老的孙子,也是大长老勾结外敌的关键人物。大长老用家族推荐名额换秦墨的支持,受益人是叶凌霄。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下毒,但知情不报,与同谋无异。”
叶擎苍点头:“你想怎么处置他?”
“逐出家族。”叶凡说,“但在此之前,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被截获的推荐信,放在桌上。
“大长老的推荐信,我截了。但光截信不够,我需要家主重新出具一份推荐函,写明推荐人是叶凡,而不是叶凌霄。”
叶擎苍看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好,”他最终说道,“明日一早,推荐函会送到你手上。”
叶凡点头:“多谢家主。”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对了,大长老临死前说了一句话——‘凌霄已经去了青云宗’。我觉得他说的是假话,但为了以防万一,家主最好派人去城门口看看,叶凌霄是不是还在等信。”
说完,他跨出了议事厅的门槛。
身后,叶擎苍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这个年轻人,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大长老输得不冤。
叶凡没有回城东的破屋,而是去了叶家为他安排的临时住处——大长老院旁边的一间偏房。
不是他选的,是叶擎苍让人安排的。
这个安排很有意思。把叶凡安排在大长老院旁边,一是表示对他的重视,二是让所有人都看到——杀了大长老的人不但没有被治罪,反而得到了家主的庇护。这对大长老的残余势力是一个强有力的震慑。
叶凡推开房门,房间不大,但比城东的破屋强了百倍。床铺整洁,桌上摆着茶水和点心,墙角还放了一个装满热水的大木桶。
他脱下沾满血污的粗布麻衣,跨进木桶。
热水漫过胸口,伤口被烫得火辣辣地疼,但这种疼反而让他感到清醒。叶凡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让热水浸泡着每一寸疲惫的肌肉。
意识再次沉入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