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接过信,打开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和他预想的差不多——叶家推荐核心弟子叶凡入青云宗修炼,望宗门接纳云云。
“叶凌霄呢?”叶凡把信收好。
“在城门口等了一夜,天亮后进城,被我的人扣下了。”叶擎苍的语气很平淡,“逐出家族,废修为。”
叶凡点头。
这个结果不算意外。叶凌霄虽然没参与下毒,但他是大长老勾结外敌的受益者,知情不报就是同谋。加上叶擎苍要借这个机会彻底清洗大长老的势力,叶凌霄作为大长老的嫡孙,不可能全身而退。
“什么时候出发去青云宗?”叶擎苍问。
“现在。”叶凡说。
叶擎苍看了他一眼:“你的伤还没好全。”
“不碍事。”
叶擎苍沉默了几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这是上好的疗伤丹,玄级下品,比市面上那些黄级货色强十倍。”
叶凡接过瓷瓶,没有推辞。
“多谢家主。”
“不用谢我,”叶擎苍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叶凡,你记住一件事——从今以后,叶家没人敢再动你。不是因为家主护着你,是因为你自己打出来的威名。”
叶凡目送叶擎苍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然后转身回屋,收拾东西。
木匣、丹药、灵石、推荐函、还有那把淬过雷的黑色匕首。
他把匕首绑在小腿上,把木匣塞进包袱,背在肩上,推开房门,走出小院。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院子里已经有仆人在打扫,看到叶凡出来,纷纷低头让路。
叶凡穿过叶家的重重院落,走过昨夜激战的大长老院,走过被雷劈成废墟的后山方向,走出叶家的大门。
门口,一辆马车在等他。
车夫是叶家的老仆,姓王,五十多岁,在叶家干了三十年。他看到叶凡出来,跳下车辕,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叶公子,家主让我送您去青云宗。”
叶凡点头,上了马车。
马车沿着青云城的主街朝南门驶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叶凡掀开车帘,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叶家老宅。
那座他住了十年的宅子,那座他从小杂役一步步爬到核心弟子的宅子,那座他差点死在里面、又在那里完成逆袭的宅子。
它还是那座宅子。
但它的主人,已经换了。
叶凡放下车帘,靠回车壁,闭上了眼睛。
马车出南门,上了官道,朝青云宗的方向驶去。
青云宗在青云城东南三百里外的青云山上,山高千丈,常年云雾缭绕,是方圆三千里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从叶家到青云宗,马车要走一天。
叶凡在马车上继续修炼《雷动九霄》第二层,一遍又一遍地凝聚雷球、压缩、释放。车厢里时不时传出轰隆的爆炸声,车帘被气浪掀飞了好几次,车夫王伯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后来的麻木不仁,只用了一个时辰。
“叶公子,”王伯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您再炸下去,这马车就要散架了。”
叶凡收了功,看了看车厢内的狼藉——坐垫被炸飞了,车壁上有好几个焦黑的坑,车帘只剩下半截,风中飘摇。
“修车的钱算我的。”
“那倒不用,”王伯笑道,“家主说了,您的一切开销都由家族出。”
叶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叶擎苍这个人,做家主或许不算出色,但做人,确实有一套。
马车在午时前后经过一个小镇,王伯把车停在一家面馆门口,两人下车吃了碗面。
叶凡一边吃面一边听周围的食客闲聊。
“听说了吗?叶家那个大长老死了。”
“怎么死的?”
“说是被一个旁系弟子杀的。那弟子被大长老下了毒,结果没死,反而突破了,半夜摸进大长老院,把大长老给宰了。”
“吹牛的吧?旁系弟子能杀大长老?大长老可是金丹境!”
“信不信由你,反正叶家那边已经在办丧事了。”
叶凡低头吃面,面不改色。
王伯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王伯,有话直说。”叶凡头也不抬。
“叶公子,”王伯压低声音,“您去青云宗,秦墨长老那边……不好办。大长老的信虽然被您截了,但秦墨和大长老的关系摆在那里,他肯定会找您麻烦。”
“我知道。”叶凡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所以我不打算去找秦墨。”
王伯一愣:“不找秦墨?那您找谁?”
“找宗主。”叶凡说,“推荐函是叶家写给青云宗宗主的,不是写给秦墨的。秦墨不过是一个外门长老,他没资格决定一个推荐名额的归属。”
王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在叶家干了三十年,见过无数天才崛起和陨落,但从没见过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有这样的心机和胆魄。
杀了大长老,截了推荐信,绕过秦墨直接找宗主——每一步都踩在规则的缝隙里,让人挑不出毛病,却又实实在在地达到了目的。
这个年轻人,将来不可限量。
吃完面,两人继续上路。
午后阳光毒辣,官道上的行人稀少。马车在树荫下穿行,车轮碾过碎石路面,扬起一路尘土。
叶凡靠在车壁上,半闭着眼睛,似睡非睡。
他的意识在脑海中梳理着接下来要做的事:到青云宗,见宗主,提交推荐函,办理入院手续。然后就是三宗会试,那才是真正的战场。
天骄榜上的那些人,君落羽、柳如烟、剑无名,都是天命之子,都是系统眼中的猎物。
但叶凡不打算急着动手。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把《雷动九霄》练到第三层以上,把修为稳固在筑基巅峰,为突破金丹做准备。
杀人,不是目的。
变强,才是。
马车在黄昏时分抵达青云山脚下。
叶凡掀开车帘,抬头望去。
青云山拔地而起,山势陡峭如刀削斧劈。山腰以上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亭台楼阁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山脚下有一座巨大的石牌坊,牌坊上刻着三个大字:
青云宗。
牌坊两侧各站着一名弟子,白衣如雪,腰悬长剑,气度不凡。
叶凡跳下马车,背起包袱,朝王伯抱拳:“王伯,辛苦您了。”
王伯摆手:“叶公子客气了,您保重。”
马车掉头,沿着来路返回。
叶凡转过身,面向青云宗的山门,深吸一口气。
十年苦修,一包毒药,一道天劫,一条人命。
他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不是运气,是每一步都算到极致的算计。
接下来,他要让这座方圆三千里最好的宗门,也记住他的名字。
叶凡迈步走向石牌坊。
山风吹过,衣袂猎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