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山门石牌坊下，两名白衣弟子拦住了叶凡的去路。
“站住，什么人？”
左边的弟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筑基五层的修为，腰悬长剑，目光在叶凡身上扫了一圈，带着审视的意味。右边的弟子年轻一些，筑基三层，站姿不如左边那个挺拔，目光更多地落在叶凡肩上的包袱上——那包袱打满了补丁，和他身后巍峨的山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叶凡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推荐函，双手递上。
“叶家叶凡，持家主推荐函，前来宗门报到。”
左边的弟子接过推荐函，拆开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他把信递给右边的弟子，右边的弟子看完，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叶凡？”左边的弟子把信折好，没有还给叶凡，而是夹在手指间轻轻拍打，“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叶家被大长老毒死的那个？”右边的弟子接话，“不对，不是说死了吗？”
“没死，听说被一道雷救了。”左边的弟子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因祸得福，突破了筑基，还把大长老给杀了。”
“杀金丹？吹牛的吧。”
“谁知道呢。反正叶家那边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在聊一件与自己无关的闲事，完全没有让叶凡过去的意思。
叶凡站在原地，面无表情，耐心地等他们把话说完。
他看出来了——这两个人不是普通的守门弟子，他们是在等。等什么？等他的反应。如果他恼羞成怒，或者低声下气，他们就有了拿捏他的理由。如果他忍气吞声，他们就会变本加厉。
这是宗门弟子对付新人的惯用手段，原主在叶家见多了。
“两位师兄，”叶凡等他们说完，才开口，声音不卑不亢，“推荐函是叶家家主写给青云宗宗主的，按规矩，我应该亲手交给宗主。两位师兄如果看完了，麻烦还给我。”
左边的弟子笑容一僵。
叶凡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发火，也没有示弱，而是直接搬出了“宗主”和“规矩”两个词。如果他们还敢扣着推荐函不给，那就不是刁难新人的问题了，而是藐视宗主、破坏规矩，这个罪名他们担不起。
左边的弟子把推荐函递回来，脸色不太好看：“宗主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你先去外事堂报到，外事堂会给你安排。”
叶凡接过信，收入怀中，抱拳：“多谢师兄指路。”
他迈步穿过石牌坊，沿着青石台阶朝山上走去。
身后，两个守门弟子的窃窃私语随风飘来。
“这小子，有点不好对付。”
“怕什么，外事堂那边秦长老打过招呼了，有他受的。”
叶凡的脚步没有停顿，但紫色的瞳孔微微眯了起来。
秦长老。秦墨。
大长老叶镇山在青云宗的合作对象，叶凌霄名义上的父亲，外门长老，修为在金丹巅峰到元婴之间。
叶凡来之前就料到了，秦墨不会让他顺顺利利地进宗门。但他也料到了，秦墨不敢明目张胆地拦他——推荐函是叶家家主写给宗主的，秦墨只是一个外门长老，他没有资格驳回叶家的推荐。
所以秦墨能做的，就是在流程上卡他，在细节上刁难他，让他知难而退。
叶凡不怕刁难。
他怕的是不给他机会。
只要给他一个站在擂台上的机会，他就能让所有人闭嘴。
青云山的青石台阶蜿蜒向上，从山脚到山腰，一共九百九十九级。
叶凡拾级而上，一级一级地数着。这不是他闲得无聊，而是在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从叶家出发到现在，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转——秦墨会怎么刁难他？他该怎么应对？如果秦墨撕破脸动手，他能不能撑到宗门高层介入？
这些问题他想了无数遍，每一遍都推演出不同的结果，每一遍都调整应对策略。
九百九十九级台阶走完，他的推演也完成了。
青云宗的山门建筑群在眼前展开。
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飞檐翘角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山风吹过，云雾翻涌，整座宗门像是悬浮在云海之上的一座仙宫。
叶凡沿着主路往前走，经过演武场、藏经阁、丹药堂，最后在一座三进的院落前停下。院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
外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