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脸色一变，连忙拍了拍身上的油渍，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出去：“周长老，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吩咐，让人传话给弟子就行，哪用得着您亲自跑一趟！”
周玄度负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外门弟子，一身青色长老长袍，身姿挺拔，面容白净，三缕长须垂在胸前，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个饱读诗书的文士。
但他那双眼睛扫过厨房时，却冷得像冬天的寒风，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他没有理会赵德柱的谄媚，目光径直扫过厨房，最后落在了正在切肉的史蒂芬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听说新来了一个切肉的，刀工不错，我来看看。”
赵德柱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周玄度的来意——昨天周玄度就派人来打过招呼，让他“好好照顾”史蒂芬，看来这位长老，是亲自来刁难人了。
但他不敢表露，只能连忙侧身让路，陪着笑脸说道：“是是是，这小子刀工确实不错，您快看看。”
周玄度走到案板前，低头看了看那些切得整整齐齐的肉块，又抬眼上下打量了史蒂芬一番，见他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开口问道：“你就是史蒂芬？”
“是。”史蒂芬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向他，语气不卑不亢，没有丝毫谄媚。
“听说你没有修为？”周玄度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没有。”史蒂芬坦然承认，没有丝毫掩饰。
周玄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肉，随手扔在案板上，“啪”的一声，溅起几点油渍。
那肉看起来十分粗糙，筋膜交错，纹理混乱，正是整头灵兽身上最难切的腿肉。
普通厨师切这种肉，要么切得碎烂，要么口感发柴，根本没法入口。
“切这块肉。”周玄度语气冰冷，不容置喙，“切成薄片，厚度均匀，不能断，不能碎，若是做不到，就给我滚出厨房，重新去后山砍柴。”
赵德柱脸色瞬间变了。
他认得这块肉，是内门一位长老特意留下来，用来考验弟子刀工的，没有三五年的功底，根本切不好。
周玄度这是明摆着刁难史蒂芬，故意让他当众出丑。
史蒂芬看了看那块肉，又看了看周玄度脸上的轻蔑，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轻松：“周长老，这块肉切好了，是给您带回去炖汤，还是留给厨房当食材？”
“你切出来再说。”周玄度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他倒要看看，一个没修为的杂役，能玩出什么花样。
史蒂芬不再多言，拿起那块灵兽腿肉，放在案板上，手指轻轻按了按肉纹，感受着肌肉纤维的走向。
片刻后，他缓缓拔出杀猪刀，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开荤十八刀·顺纹式。”
这一招，是他祖传刀法里最细腻的一招，顺着肌肉纹理下刀，不切断纤维，既能保证肉片的完整，又能保留灵兽肉的鲜嫩口感。
刀光细密如发丝，一刀一刀，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筋膜缝隙之间。
史蒂芬的手稳得像定海神针，没有一丝晃动，连呼吸都变得均匀起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那块乱七八糟的灵兽腿肉，就变成了一叠薄薄的肉片，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对着厨房的火光，能清晰地看到对面的人影，厚度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
史蒂芬拿起盘子，将肉片整齐地码在上面，轻轻推到周玄度面前，语气平淡：“周长老，您看看，合不合格？”
周玄度低头看着那叠肉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不屑被震惊取代。
他本想刁难史蒂芬，让他当众出丑，然后安个罪名再报复。
没想到，这个没修为的杂役，刀工竟然真的这么厉害，连这种最难切的灵兽腿肉，都能切得如此完美。
厨房里的杂役弟子和赵德柱，也再次看呆了，赵德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自己没真的刁难史蒂芬。
周玄度沉默了片刻，强行压下心底的震惊，语气依旧冷淡，敷衍地说道：“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