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林阳跳下床，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管他呢，只要来店里拼豆，就是他的客人！
鬼怎么了？
鬼也得解压，鬼也得拼豆！
他洗漱完毕，精神抖擞出了门。
新的一天，新的客人，新的签到奖励！
林阳本以为老人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接下来三天。
店里的客源出现了分化。
白天全是正常人，晚上偶尔会来一些……不太对劲的客人。
譬如，现在。
晚上八点半，林阳正准备关门，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但他脸色白得吓人，刷了墙粉的白。
“老板，还营业吗？”
男人问，声音有点飘。
林阳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呃……正准备关，您要拼什么？简单的可以，复杂的可能来不及。”
男人点点头，走到货架前，开始挑豆子。
林阳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挑的都是黑色、白色和灰色的豆子，一颗彩色的都没拿。
男人坐到工作台前，开始拼。
林阳假装收拾东西，余光一直瞟着他。
这人的动作很机械，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每颗豆子夹起来的位置都准得可怕，几乎不用思考。
林阳想起一个词。
肌肉记忆！
得拼了多少次，才能练出这种肌肉记忆？
大概二十分钟，男人拼完了。
林阳走过去一看，愣住了。
是一块墓碑。
准确地说，是墓碑的简化版。
还用白色豆子拼了字，林阳没敢细看。
“老板，帮我把这个烫一下。”
林阳接过模板，放在工作台上。
他一边熨烫，一边在心里吐槽。
什么鬼？
大晚上来拼豆店拼墓碑？
这是什么阴间操作？
但他不动声色，该熨熨，该烫烫。
三十秒后，作品成型。
男人接过去，仔细端详，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林阳注意到，他嘴角只往上扯了一点，整张脸几乎没有其他肌肉参与，诡异极了。
“多少钱？”
“二十分钟，收您五块吧。”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张钞票，放在桌上。
林阳低头一看，怔住了。
不是人民币。
是冥币？
男人走到门口，林阳下意识喊住他。
“哎，先生，您这钱……”
男人回过头，笑了笑。
这一笑，林阳看清了他的嘴。
嘴里是空的，一颗牙都没有，黑洞洞的。
他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林阳冲到门口往外看，街道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手里的冥币，是真的冥币。
清明节烧的那种，上面印着“冥通银行”。
面额十亿。
林阳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他刚才趁那人不注意，拍了张墓碑拼豆的照片。
他放大照片，看清楚了墓碑上的字。
“爱女周淑芬之墓。”
墓碑上有一行小字，写着日期，生卒年月。
林阳算了算，按照那个日期，这人如果活着，今年应该二十五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