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信广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宣传单，递过来。
宣传单是淡蓝色的，上面画着一朵祥云。
祥云上站着一个穿古装的小人，小人背着一个快递箱，腰间别着一个令牌，令牌上写着“加急”两个字。
宣传单上写着八个大字：天庭快递，使命必达！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玉帝亲笔题字。
三界通邮，风雨无阻。首单五折，新用户再送优惠券。
投诉电话：12345（天庭总机转接）。
林阳看着这张宣传单，沉默了。
这个世界越来越离谱了！
但他喜欢。
“行。”林阳伸出手，“龙宫分店，我开了，十五天后正式开业！”
敖广大喜，一把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三下，差点把林阳的胳膊卸下来。
“林老板爽快！那咱们签合同？”
林阳打开合同，一条一条细看。
合同期限三年，到期可续。双方不得单方面解约，如有纠纷，由天庭商事仲裁委员会裁决。
龙宫提供场地和装修，林阳提供技术和材料，利润五五分成。
仲裁费双方平摊。
条款很合理。
甚至比人间的很多合同都合理，至少没有“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这种霸王条款。
合同写在鲛人织的绡布上，绡布薄如蝉翼，光滑如水。字迹是夜明珠粉末调制的墨，在暗处会发出幽幽的绿光。
每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笔画流畅，像是书法作品，落款处还盖了一个龙形印章。
林阳签了字。
敖广小心把合同收好，放进金色的文件袋里，又拿出一张请柬。
请柬是金色的，上面印着两条龙的图案，打开之后，里面的字是烫金的，摸上去有凹凸感。
“林老板，这是拼豆龙宫分店剪彩请柬，我们准备了海鲜大餐，都是素的，您放心，不杀生。”
“素的……海鲜？”
“对，海藻、海带、紫菜、石花菜、裙带菜、海葡萄，都是素的！我们龙宫现在讲究文明待客，不搞活杀那一套了。龙王说了，谁要是敢搞活杀，就罚他去守海沟三年！”
送走龙宫代表团，皮特跳上柜台，趴在他面前，尾巴搭在桌沿上，一甩一甩的。
那对母女正安安静静地拼豆，妈妈在帮女儿挑颜色，女儿趴在桌上认真夹豆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对母子也是，小男孩低头拼着一只海豚，妈妈在旁边刷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孩子。
埋头拼高达的大叔嘴里数着“一百三十七、一百三十八”，头都没抬过。
刚才凤凰现世、皮特亮牙、敖小丙被扇、龙宫主管前倨后恭……那一幕幕鸡飞狗跳，他们全都不记得了。
林阳随即反应过来。
敖新广临走前打的那个响指，不是普通的响指。
那一声脆响带着一圈淡金色的波纹，那对母女、那对母子、那个大叔，就像被人按下了重置键，回到了被打断之前的状态。
林阳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自己也会这个……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趴在柜台上的皮特，又看了眼周通的微信头像。
老周知道金条的事，知道拼豆会变成真的秘密。
如果他也能打个响指，把老周的记忆清掉……
林阳的手指不自觉搓了一下，响了一下。
又搓了一下，又响了一下。
皮特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盯着他，“喵”了一声。
翻译：你搓什么呢？
林阳没理它，又搓了一下。
皮特伸出爪子，按住他搓手指的那只手，“喵”了一声。
翻译：别搓了，你不是龙，不会那招！
林阳低头看着皮特，皮特的眼神里写满了“你清醒一点”。
林阳叹了口气，把手插进口袋里。